天剛矇矇亮,德清縣城的城門就發出了沉重的吱呀聲。
四輛黑軍用卡車排一列,從憲兵司令部的側門駛出,車頭掛著刺眼的旭日旗,胎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最中間那輛卡車被鐵皮封得嚴嚴實實,連一扇窗戶都沒有,四周站滿了端著三八大蓋的日本兵,神繃,如臨大敵。
今井親自站在城樓之上,看著車隊緩緩駛離縣城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昨夜那場滿城炸,幾乎把德清縣城掀了個底朝天,司令部後牆被炸塌半幅,四座城門的崗樓全都遭了殃,看似威力不大,卻把日軍的臉面踩在了腳下。
石雲天不能留,也不能殺,留在德清,遲早會被他的人救走;殺了,只會激起更瘋狂的報復。
思來想去,今井最終決定——秘轉移。
只因上次假特派員那次,用王小虎換石雲天,本來以為萬無一失,卻不料讓他帶著真特派員逃了。
所以關在這裡如同虛設,不安全,所以必須轉移去更加嚴的關押。
目的地是日軍駐湖州的野戰監獄,那裡高牆電網,守衛森嚴,遠比德清大牢牢固十倍,只要送進去,就算上翅膀也難飛出來。
為了不走風聲,他連偽軍都沒用,全程由自己的嫡系小隊押送,足足三十名銳,配兩輕機槍,一路戒備,不留任何破綻。
“務必安全送達,路上不許停留,不許與任何人接,遇襲就地格殺,不必留活口。”
今井的命令冰冷刺骨,也從側面印證了一件事,轉移途中,是唯一的機會。
車隊駛出縣城,沿著道一路向西,直奔湖州方向。
鐵皮車廂,一片漆黑。
石雲天被反綁著雙手,靠在冰冷的鐵皮壁上,雙眼微閉,呼吸平穩。
手腕上的麻繩勒得很深,滲出,他卻像是毫無知覺,只是安靜地聽著外面的車聲、腳步聲、槍托撞的聲響。
他早就算到了今井會轉移他。
德清是風口浪尖,留他在這裡,等於埋了一顆隨時會炸的雷。
今井老巨猾,絕不會給自己留後患。
而半路攔截,就是他留給隊友最後的生路。
與此同時,城西三十里的山林營地,氣氛抑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鐵。
篝火早已熄滅,只留下一堆灰白的炭灰,十幾名隊員圍坐在一起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。
紀恆剛被救回來,服還沒換乾淨,就站在最前面,眉頭鎖。
“雲天哥一定是被他們轉移了!”王小虎攥著拳頭,指節發白,來回踱步,“德清大牢他不敢待了,肯定要往湖州送!”
“沒錯。”馬小健蹲在地上,手裡著一樹枝,在泥土上畫出簡易路線,“從德清到湖州,只有一條道,必經之路是徒壁崖,兩邊是陡坡,中間只有三丈寬的路,是唯一能手的地方。”
陳楚點點頭,臉凝重:“我已經派了兩個弟兄去探路,車隊剛出縣城,全速前進的話,半個時辰後就會到陡壁崖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!”王小虎猛地一拍樹幹,“咱們現在就去!把雲天哥搶回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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