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虎頓時慌了神，越慌越不知道怎麼抱，手忙腳間，只覺得手心一熱，一溫熱的溼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。
他低頭一看，瞬間僵在原地，臉漲得通紅，一臉崩潰地喊道：“哎呀！他、他尿俺上了！”
眾人聞聲看去，只見王小虎的前襟早已被尿浸溼，溼漉漉一片，而安安還在他懷裡哇哇大哭，聲音洪亮，半點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王小虎抱著溼漉漉的安安，站在原地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臉上又是嫌棄又是無奈，折騰了半天，孩子哭得更兇，他也累得滿頭大汗。
實在被哭得沒轍了，王小虎想起以前聽書裡說的，又莫名想起看過的戲文，皺著眉頭，對著懷裡哭鬧的安安，低聲音嚇唬道：“別哭了！再哭，再哭俺就把你扔了啊！扔回江裡去！”
他本是隨口嚇唬，想讓安安停下哭聲，那模樣像極了慌了手腳的憨漢，語氣兇的，可眼神里卻滿是無措，半點凶氣都沒有，反倒逗得宋春琳和李妞忍不住想笑。
石雲天無奈地搖了搖頭，這小子，哄孩子不會，嚇唬人的本事倒是學得快，活像極了戲文裡那笨手笨腳哄孩子的角。
果然，安安不怕他的嚇唬，反而哭得更厲害了，聲音都啞了。
王小虎徹底沒轍，苦著臉把安安遞迴給石雲天：“雲天哥，俺不行，這小祖宗太難伺候了，比拉弓箭難一百倍，俺是真搞不定。”
石雲天接過安安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，緩緩開口：“孩子小，不懂事，嚇唬沒用，我記得這附近應該有牧場，或是村裡農戶家有放羊的，咱們去找找，弄點羊回來，安安壞了。”
當下，幾人分工明確，馬小健留在棚子裡守著行李，照看安安，石雲天帶著王小虎和宋春琳，悄悄往村子後山走去。
夜漸深，山間蟲鳴陣陣，走了約莫半刻鐘，果然聞到了淡淡的羊羶味，不遠的山坡上，有一戶農戶圈著羊群，羊圈裡幾隻小羊羔正安靜地臥著。
石雲天讓兩人在遠等候，自己上前輕輕敲了敲農戶的門，好說歹說，又拿出上僅有的幾塊乾糧，才換了小半罐溫熱的羊。
農戶也是心善，見他們是幾個半大孩子，還帶著個棄嬰，沒多要東西，還特意叮囑他們喂的時候要慢些，別嗆著孩子。
拿著羊趕回放牛棚，石雲天找了個乾淨的破碗，把羊倒進去，小心翼翼地吹涼，再一點點喂到安安邊。
或許是真的極了，安安聞到香味，立刻停止了哭鬧，小用力吮吸著，安安靜靜地喝起羊，小模樣乖巧極了。
餵飽了安安，小傢伙終於心滿意足，在石雲天懷裡打了個小哈欠，閉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幾人這才鬆了口氣，癱坐在稻草上，一個個累得夠嗆，渾痠痛。
王小虎看著自己溼漉漉的襟，又看了看睡的安安，撇了撇，卻還是小聲嘀咕：“算你乖，不然俺真要被你折騰瘋了。”
宋春琳輕輕整理著安安的小被子，臉上滿是溫：“原來帶孩子這麼難，以前總覺得很簡單，沒想到這麼辛苦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比跟鬼子周旋還累。”王小虎著胳膊，一臉後怕，“以後可不敢隨便嚇唬他了，這小祖宗，哭起來能要人命。”
石雲天看著懷裡睡的安安，角微微上揚。
這一天的手忙腳，雖累，卻心裡踏實。
他輕輕把安安放在稻草堆上，蓋好被子，低聲道：“都歇著吧，明天一早，咱們再想辦法，不管怎樣，都要把安安照顧好。”
夜漸深，放牛棚裡安靜下來，只有安安均勻的呼吸聲，和幾人疲憊卻安穩的鼾聲，織在一起，了世裡最溫暖的聲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