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被姥姥接走的第二天,石雲天幾個人在郭友德的剃頭鋪子裡收拾東西,準備繼續北上。
王小虎一邊往包袱裡塞乾糧,一邊嘟囔:“這小祖宗一走,還真有點不習慣。”
宋春琳低著頭,手指輕輕挲著承影弓的弓臂,沒說話。
就在這時,鋪子的門被一腳踢開——是真的用腳踢開的。
門板“哐”地撞在牆上,震得牆上的剃刀嘩啦啦響。
郭友德手一抖,差點給客人剃禿一塊。
三道影逆著午後的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為首一人,一洗得發白的藍長衫,手裡拿著一把新摺扇,“啪”地展開,又“啪”地合上,正是須元正。
他左邊是眼神滴溜溜轉的楊茂,右邊是一臉憨厚、手裡還攥著半個餅的郭子孝。
行俠三劍客,一個不,全須全尾地站在了面前。
王小虎手裡的包袱掉在地上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:“你……你們是人是鬼?!”
石雲天的手已經按在了機關扇上。
須元正卻不急著說話,搖著摺扇,踱著方步,在狹小的鋪子裡轉了一圈,看看石雲天,又看看王小虎,再看看宋春琳懷裡的承影弓,嘖嘖兩聲,才慢悠悠地開口:“石小兄弟,諸位好漢,你們這事辦得,可不地道啊。”
“啥?俺們不地道?”王小虎跳起來,“你們三個活寶——”
“哎——”須元正一合折扇,攔住他的話頭,“先別急,我說的不是之前的事,我說的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,低聲音,一字一句:“海上那件事。”
鋪子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郭友德臉一變,揮手讓客人趕走,把門板關上了。
須元正往凳子上一坐,翹起二郎:“諸位好漢,你們在江湖上放出風聲,說汪是我們‘行俠三劍客’除的,好大的名頭,好重的禮!可你們想過沒有,這禮我們兄弟三人,得起嗎?”
楊茂在旁邊接話,語速飛快:“日本人在找我們,七十六號在找我們,連重慶那邊都在打聽我們的下落!我們兄弟三人,這幾個月,鑽了十幾條耗子,翻了幾十座山,差點被野豬攆著跑!”
郭子孝憨憨地點點頭,咬了口餅:“嗯,野豬,大,追得。”
王小虎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他看了一眼石雲天,見石雲天面無表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須元正站起,走到石雲天面前,盯著他的眼睛:“石小兄弟,我知道你們有自己的難,可我們兄弟三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,但也沒幹過出賣祖宗的事,你們這一手,差點把我們上絕路。”
石雲天沉默了片刻,終於開口:“須元正,上次在破廟,你們差點害死我們。”
須元正的表僵了一下,隨即訕訕地了鼻子: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我們也被人算計了嗎?我們真不知道那地方有竊聽,要是知道,打死我們也不去啊!”
楊茂趕補充:“對!我們就是想跟你們套套近乎,看看有沒有油水可撈,哪想到會惹上那麼大的麻煩?”
石雲天看著他:“所以你們是清白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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