灕江上的霧很大,對面的山只剩淡淡的影子,像沒畫完的畫。
王小虎站在江邊,把鞋上的泥蹭在石頭上,蹭了半天也沒蹭乾淨,索不管了。
旅館的門虛掩著,小黑從門裡出來,搖著尾,蹭他的。
宋春琳坐在門口的凳子上,抱著承影弓,靠著牆睡著了。
聽見靜睜開眼,看見是他們,沒說話,站起來讓開門口。
馬小健靠在窗邊,青虹劍抱在懷裡,也沒睡,看見他們進來,只是點了點頭。
李妞從屋裡端出兩碗粥,還溫著。
石雲天把粥喝了,從懷裡掏出那份畫滿記號的圖,攤在桌上。
卡車的數量,裝甲車的數量,炮的數量,車隊的間隔,方向,時間。
他把看見的一切全都寫在了上面。
第三天傍晚,梁參謀來了。
他站在桌邊,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,什麼話都沒有說。
他把圖摺好,塞進口袋裡,拍了拍石雲天的肩膀。
那隻手很重,落在他肩上,停了一下,然後鬆開,轉走了。
黃文軒站在門口,看著梁參謀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嘆了口氣。
“他還是什麼都沒說。”
“說了。”石雲天靠在牆上,漢環刀橫在膝蓋上,“他拍了我的肩膀。”
黃文軒看著他,沒再問。
拍了肩膀,就是知道了。
知道了有多鬼子、多炮、多車,守得住守不住,不是肩膀能決定的。
但那隻手落在肩上的重量,石雲天記住了。
夜裡,石雲天一個人坐在天井裡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,只有桂花樹的黑影,模模糊糊的。
馬小健從屋裡出來,站在他旁邊,沒有坐下。
“明天,他們會不會讓你再去?”
“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看一次就夠了,再看,就該回不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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