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離省城高速口，剛併通往嘉和的省道，周明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張揚按了擴音，聽筒裡傳來急促的聲音：“書記，流園那兩戶居民鬧到市委了，帶著老人孩子堵在大門外，說不給單獨安置地就不走。”
張揚指尖在膝蓋上輕點，目掃過窗外掠過的農田。剛從趙瑞敏那裡拿到解決方案，這邊就出了岔子， ting 掐得太巧。“讓鄉鎮書記先去穩住，別激化矛盾。告訴他們，我下午兩點到流園現場辦公，帶著補償協議和崗位合同，還有人才公寓的鑰匙，讓他們派代表過來談。”
“已經派了，可他們不認，非說要見你本人。”周明的聲音帶著無奈，“還有，江寧那邊剛發了個產業扶持政策，針對新能源零部件企業，稅收免三減五，比我們的政策力度大，昨天跟我們談的兩家企業已經明確表示要再考慮。”
張揚眉峰微蹙。江寧這步棋走得刁鑽，專門衝著嘉和的產業鏈短板來。“知道了。讓招商局把我們的政策再細化，重點突出產業鏈配套優勢，把盛達科技的訂單量、德意志產業園的合作意向都整理材料，發給那兩家企業。另外，聯絡盛達科技，讓他們主對接，承諾優先採購本地零部件，給足訂單保障。”
掛了電話，司機腳下的油門穩了穩。車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風聲。張揚翻開趙瑞敏給的扶持計劃檔案，指尖停在“專項淘汰補”那一頁，上面標註著幾個需要重點對接的省級部門聯絡人。這些名字背後牽扯的派系關係，他得一一捋清楚，不能出半點差錯。
車子行至中途服務區，張揚讓司機停車休息。剛走到便利店門口，就瞥見一輛悉的黑轎車。車窗降下，出江寧市委副書記李偉的臉。
“張書記，這麼巧，從省城回來？”李偉笑著下車，手遞過來一支菸。
張揚抬手擋了擋，“剛開完會，趕回嘉和理點事。李書記這是？”
“陪幾個企業老闆出來考察，路過歇歇腳。”李偉目掃過張揚手裡的檔案袋，眼神里帶著探究，“聽說省裡這次重點表揚了嘉和，真是可喜可賀。我們江寧還要多向你們學習啊。”
“互相學習。”張揚語氣平淡，“江寧的產業基礎擺在那兒，我們還有很多要追趕的地方。”
“哪裡哪裡。”李偉笑了笑，話鋒一轉，“聽說你們最近在搶新能源零部件企業？說實話，這塊蛋糕就這麼大，咱們沒必要惡競爭。不如這樣，我們分工合作，江寧側重高階製造，嘉和負責配套，怎麼樣？”
張揚心裡冷笑。這是想讓嘉和當江寧的附屬，永遠抬不起頭。“產業佈局是市場說了算，企業願意去哪裡，自然有他們的考量。我們能做的，就是把營商環境做好，讓企業有歸屬。”
李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“張書記這話在理。不過提醒一句，有些企業看著鮮，背後的資金鍊可不穩。嘉和要是盲目引進，小心砸在手裡。”
“多謝提醒。”張揚不想跟他多糾纏，“時間不早了，我先趕路。”
回到車上，司機低聲問：“要不要繞條路？怕他們跟著。”
“不用。”張揚靠在椅背上，“讓他們跟著，看看我們嘉和是怎麼幹事的。”
車子重新上路，這次速度快了些。張揚拿出手機，給盛達科技的李洪濤發了條資訊：“查一下最近跟江寧接的零部件企業，重點關注他們的資金狀況和訂單況。”
下午一點半，車子抵達嘉和市委大樓。門口已經沒有了鬧事的居民，周明迎上來彙報：“書記，鄉鎮書記把他們勸到流園了，說等你過去談。另外，省環科院的專家已經到了，在辦公室等你。”
“先去見專家。”張揚快步走進大樓，電梯裡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。省環科院的專家是趙瑞敏直接派來的，這是解決造紙廠轉型難題的關鍵，不能怠慢。
辦公室裡，三位穿著白大褂的專家正圍著造紙廠的廢水理圖紙討論。看到張揚進來，為首的陳教授起握手：“張書記，我們剛看完了三家造紙廠的現場資料，況比預想的嚴重些，但我們的技方案完全能解決。”
張揚拉過椅子坐下，“陳教授，怎麼改造？本能控制在多？”
陳教授指著圖紙，“核心是採用新型生理技，替換掉原來的化學理裝置。這套裝置我們已經在其他地市試點過，理後的水質能達到一級A標準。本方面，每家廠大概需要八十萬，比他們原來計劃的進口裝置省一半還多。而且我們提供三年質保，派技員駐場指導三個月，確保裝置正常執行。”
“八十萬，企業能承嗎？”張揚追問。那幾家造紙廠本就資金張，要是本過高，恐怕還是會牴。
“可以申請省裡的技改補，能覆蓋百分之四十。”陳教授補充道，“剩下的部分，我們可以協調裝置廠家分期付款，兩年還清，沒有利息。這樣算下來，企業實際只需要拿出四十多萬，半年就能過汙水理回收本。”
張揚點點頭，心裡有了底。“辛苦你們了，我這就讓造紙廠的負責人過來對接，儘快敲定改造方案，爭取下週就開工。”
送走專家，張揚拿起外套直奔流園。現場已經圍了不人，除了那兩戶居民的代表，還有鄉鎮幹部、村幹部，以及流園的施工負責人。看到張揚過來，人群安靜下來。
“各位，今天我來，就是解決問題的。”張揚走到臨時搭建的遮棚下，把補償協議和崗位合同放在桌上，“補償款按最高標準，每家六十萬。另外，每家安排一個流園的管理崗位，月薪五千，五險一金齊全。人才公寓給你們留兩套現房，帶裝修，下個月就能住。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。”
其中一個瘦高個的男人站出來，是兄弟倆中的哥哥，“張書記，我們不是貪得無厭，就是覺得宅基地沒了，心裡不踏實。那崗位能穩定嗎？要是流園以後不行了，我們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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