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銳志走出組織辦公樓時,秋風卷著落葉打在腳邊,像在替他數著心裡的落差。
手裡著的“文旅局副局長”任命通知,紙張邊緣被指尖攥得發皺,油墨印的“主要負責旅遊資源開發”幾個字,刺得他眼睛發疼。
他沿著人行道慢慢走,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組織部部長張立新的話:“何同志,文旅局現在推進滄瀾河旅遊規劃,需要協調的縣區多,正好發揮你的優勢,好好幹,以後還有機會。”
“機會”兩個字像針,扎得他心口發悶。
他在政府辦待十多年,從科員幹到主任,每天圍著陳明遠轉,會議紀要、專案對接、檔案流轉,哪一樣不是稔於心?
現在卻要去管旅遊線路、景區推廣,跟他之前的工作完全不搭邊,這哪裡是“發揮優勢”,分明是把他從核心圈子往外推。
況且還是從辦公室主任到旅遊局副局長?
雖然都是正,但質能一樣嗎?
只要不是傻子清楚,他被邊緣化了!
一朝天子一朝臣啊!
雖然早有準備,但當這一刻來臨時,心還是有些不舒服。
路過市政府門口時,何銳志下意識停下腳步。
二樓市長辦公室的窗戶開著,他能看到裡面晃的人影,卻再也沒機會像以前那樣,端著檔案進去彙報。
陳明遠倒臺後,他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穩,卻沒想到會調得這麼遠——從“市長近臣”變“邊緣副職”,一步之間,天差地別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,陳明遠還在時,自己跟著去省發改委彙報專案,那時他走在陳明遠後,手裡捧著厚厚的材料,發改委的同志都客氣地他“何主任”。
現在呢?
文旅局副局長,聽起來是個,實則手裡沒多實權,連調一輛公車都要跟局長報備。
回到家,妻子正在廚房做飯,看到他進門,笑著迎上來:“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?是不是任命下來了?”
何銳志把任命通知放在茶几上,沒說話,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菸。
煙霧繚繞中,他看到妻子拿起通知,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,眼裡滿是疑:“文旅局?怎麼去了文旅局?不是說要去實權部門嗎?
還是副局長?”
“實權部門不到我。”何銳志吸了口煙,聲音裡帶著疲憊:“陳明遠的舊部,能保住職位就不錯了,還想什麼實權部門。”
妻子坐在他邊,握住他的手:“沒關係,先去文旅局幹著,以後再想辦法調回來。”
心也很憤怒,這不是明顯欺負人嗎。
可在怎麼憤怒,還是被了下來。
丈夫本來夠失落來著,這下更加失落了!
何銳志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他比誰都清楚,一旦離開核心圈子,再想回來難如登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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