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攥著隨碟的手指泛白，指節抵著桌面，骨節凸起。
絕像水般漫上來，又被他生生下去——他混到今天的位置，靠的從不是坐以待斃，哪怕只剩最後一機會，也要搏一把。
他重新拿起加手機，指尖在撥號鍵上猶豫了三秒，按下一串記於心的號碼。
這串號碼，他從未在公開場合使用過，甚至從未存在過手機通訊錄裡，只刻在腦海深，是他留到萬不得已時的底牌。
電話響了五聲，才被接起，那邊傳來一個沉穩厚重的聲音，帶著幾分不耐，卻又藏著一忌憚：“這麼晚了，什麼事？”
秦正立刻收斂所有戾氣，語氣放得極低，甚至帶著一刻意的卑微，卻又字字清晰：“老領導，是我，正。事到如今，我只能找您了。”
那邊沉默片刻，似是在斟酌措辭，半晌才開口：“我聽說了，張揚在查你？你做事怎麼這麼不周，讓他抓住了把柄？”
“是我疏忽了，老領導。”秦正垂著頭，姿態放得極低：“張揚步步，已經查到了我轉運貨的事，碼頭的記錄、倉庫的位置，他都掌握了，再這樣下去，我恐怕……恐怕保不住自己，還會牽連到您當年的一些安排。”
這話中了對方的肋，那邊的語氣瞬間冷了幾分：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當年的事，我早已撇得乾乾淨淨，你自己惹的麻煩，別想拉上我。”
“我不敢，老領導。”秦正連忙辯解，語氣急切卻又沉穩：“我只是想求您搭把手，幫我把張揚支開一段時間。
只要給我半個月，不，一個月時間，我就能把所有痕跡抹平，把貨轉移走，從此再也不會給您添麻煩。
張揚這小子，年輕氣盛，眼裡不得沙子，他這次查我，說白了，也是想借這個案子立威，說不定下一步，就會查到您這邊來。”
他故意頓了頓，留出時間讓對方消化，又補充道：“我手裡有一些東西，是這些年收集的，關乎不人的前程，包括當年您幫我協調專案時，一些不方便公開的細節。我知道，您不在乎這些，可若是被張揚查出來，傳到上面耳朵裡，終究是個麻煩。”
這是威脅，也是求助。
秦正清楚，對方不會坐視不管，當年對方能從一個不起眼的崗位爬上去，不了他的暗中相助，更不了那些“不方便公開”的易。
一旦他倒臺，對方也必然會被牽連。
那邊又沉默了，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，秦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攥著手機，掌心沁出冷汗。
這是他最後的機會，若是對方不肯出手，他就真的萬劫不復了。
約莫五分鐘後，對方才緩緩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，卻又著不容置喙的權威：“你這小子，真是給我惹麻煩。張揚是上面重點培養的年輕幹部，背景不簡單，直接他，風險太大。”
秦正眼睛一亮，立刻接話：“我知道，老領導。不用他，只要把他支走一段時間就行，比如……安排他去進修，或者調去其他地方協助工作，只要讓他暫時放下手頭的督查工作，我就能解決所有問題。”
“進修？”對方沉片刻：“這個辦法可行，既不傷人，又能名正言順把他支走。中組部近期正好有一批幹部進修名額，我可以幫你協調一下，把他安排進去，為期兩個月。兩個月時間，足夠你收拾爛攤子了。”
秦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，角忍不住微微上揚，語氣裡滿是激：“多謝老領導，多謝老領導！您放心，只要我能渡過這次難關，以後您指哪，我打哪，絕對不會再給您添麻煩。那些東西，我也會妥善保管，絕不會洩半句。”
“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。”對方語氣冰冷：“若是出了半點差錯，我第一個饒不了你。另外，張揚那邊，你不用管，我會讓人去協調，確保他必須去進修，沒有拒絕的餘地。還有，你儘快把手裡的爛攤子收拾乾淨，把那些貨轉移到安全的地方，王浩、林茂這些人，該理的理，別留下任何尾。”
“明白，明白！我立刻就去安排，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。”秦正連連應聲，語氣裡的卑微褪去，多了幾分底氣。
兩人又聊了十幾分鍾，大多是對方叮囑秦正如何收拾殘局，如何規避風險，秦正一一應下，態度恭敬。
結束通話電話時，秦正握著手機的手，終於不再抖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臉上的絕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容，那笑容裡，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，更藏著對張揚的不屑與嘲諷。
張揚，你不是厲害嗎？不是步步嗎？我看你這次，還怎麼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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