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離開後，張揚按下線，聲音平穩無波：“讓秦暉到我辦公室來。”
等候間隙，他翻開趙建國涉案的補充材料，目在企業虛報產能的報表上停頓。
報表上的生產資料的造假痕跡不算蔽，生產線數量、日均產量與實際備案嚴重不符，產業司初審時竟未及時發現。
他拿起鋼筆，在材料邊緣批註，字跡遒勁：“核查產業司初審責任人，提書面說明。”
敲門聲響起，秦暉推門而，手裡攥著江浙地區違規企業整改複查清單，神比來時舒展些許：“張主任，紀檢組已經聯絡上北方那家伏企業負責人，對方同意主配合調查，退回騙取的二十萬扶持資金，秦主任那邊也已經安排專人對接督辦。”
張揚抬眼，將批註好的材料推過去：“產業司初審疏，查清楚是誰負責，按規定追責。
另外，趙建國涉案的所有關聯企業，逐一排查，不管是否有親屬牽扯，只要違規，一律納重點監管，限期整改，整改不到位的，直接吊銷產能備案。”
秦暉接過材料，快速記下批註容：“我這就去產業司核實，預計下午就能拿出責任人名單和書面說明。
關聯企業排查方面，我已經安排排查小組分組對接，重點核查虛報產能、利益輸送兩個問題，每天下班前向我彙報進度，我彙總後再向你同步。”
“不用每天同步。”張揚打斷他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：“三天後提全面排查報告，重點標註有違規苗頭但未實質違規的企業，建立預警臺賬。
另外，通知各省發改委，即日起開展伏產業自查，重點核查扶持資金使用、產能備案真實，一週提自查報告，發改委將隨機查，發現瞞報報的，約談當地發改委主要負責人。”
秦暉應聲：“明白，我立刻傳達下去。
對了，滬市發改委那邊剛才來電，詢問海上風電專案補充材料的要求，尤其是海域使用權爭議的協調細節，想請發改委這邊派專人指導一下。”
張揚靠在辦公椅上，手指輕叩桌面，目落在窗外的樓宇間。
滬市作為經濟重鎮，新能源產業佈局積極，但若一味追求進度，忽視海域協調和電網承載能力，極易引發後續糾紛。
他沉片刻：“讓能源局派一名資深專員，明天去滬市對接，指導他們協調漁業、通部門，明確海域使用範圍，同步核算產能，確保與電網承載能力匹配。
告訴專員，只指導，不干預，按規矩辦事，不接任何宴請和禮品。”
“我這就聯絡能源局落實。”秦暉說完，又想起一事，補充道：“李建國剛才說，蘇省林省長下午又要來，說是已經補齊了沿海伏產業園的土地審批手續，想當面彙報修改後的產能預估方案。”
張揚抬腕看了眼手錶，此時已近下午兩點，距離部工作排程會還有半小時。
他微微頷首：“讓他在會客室等，排程會結束後，給你二十分鐘彙報時間。告訴他，產能預估要實事求是，不要為了爭取扶持資金刻意拔高，否則報告依舊會打回去。”
秦暉應聲退下，辦公室裡再次恢復安靜。
張揚拿起桌上的中西部產能清退進度表，目落在北方某省的進度欄上——該省進度滯後，連續兩週未完清退任務，且未提任何延期說明。
他撥通該省發改委主任的電話，電話接通時，對方語氣帶著幾分慌，顯然是知道自己這邊進度滯後。
“張主任，實在抱歉，我們這邊清退工作遇到點困難，部分企業拒不配合，還聚眾鬧事，我們正在協調置。”
張揚語氣沒有起伏，卻字字有力：“困難可以提，但不能拖延。限你五天，完剩餘產能清退任務，對於拒不配合的企業，依法採取強制措施，必要時聯絡當地公安部門協助。
若是五天後仍未完，你親自來帝都，提辭職報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，隨即傳來堅定的回應：“請張主任放心，我一定親自督辦，五天必定完清退任務，絕不拖延！”
掛了電話，張揚將進度表放在一旁，起整理了一下襯衫，徑直走向會議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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