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揚放下手機，手指在桌沿輕輕蹭過，留下一道淺淡的痕跡。
桌角鋼筆依舊安靜躺著，筆磨出的細痕，是這些年輾轉奔波的印記。
他從未想過要主與王家為敵，哪怕王家數次試探、拉攏，甚至暗中施，他都始終留著餘地——縣域產業專案願意合作，晉升審批不主刁難，哪怕拒絕收編，也從未刻意針對王家產業。
他要的從來不是爭強好勝，只是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，讓李偉、孫浩、趙凱能安穩履職，讓手裡的專案落地見效，讓基層百姓能真正益。
王家基深厚，在帝都經營數十年，人脈遍佈各行各業，真要撕破臉，他麾下這群剛起步的下屬，首當其衝會被打。他清楚其中利弊，所以一直忍剋制，哪怕王啟峰席間傲慢施，哪怕王家暗中滲專案，他都只是築牢防線，未曾主反擊。
加平板再次亮起，老周的訊息接連彈出，沒有多餘鋪墊，全是實打實的異常向——王家三公子王啟浩，繞過王啟峰，私自安排人手，攔截了李偉發往地方發改委的縣域專案推廣函，將函件容篡改後，重新投遞，試圖誤導地方政府，打專案推進節奏；與此同時，王家旁系子弟王浩宇，以合作考察為名，帶人堵在趙凱負責的安防專案實驗室門口，言語挑釁，迫技人員出示核心檢資料，被實驗室安保攔下後，竟當場砸毀了門口的檢測裝置。
兩條訊息，字字扎眼。張揚拿起平板，指尖按螢幕，力道不自覺加重，螢幕上的文字被得微微變形。王啟浩子衝易怒，比王啟鳴更跋扈，向來不把規矩放在眼裡；王浩宇則是王家旁系中最跳的一個，仗著老爺子的縱容，行事肆無忌憚。這兩人突然發難，絕非偶然。
他撥通老周電話，聲音沒有起伏，卻藏著不容錯辨的指令：“王啟浩篡改推廣函的證據，立刻固定，聯絡地方發改委，說明況，重新投遞原件，同步留存王啟浩篡改的痕跡，包括他接函件的監控、經手人證詞；王浩宇砸毀實驗室裝置，讓趙凱立刻報警，全程錄影，留存裝置損毀清單和現場照片，要求王家全額賠償，同時追究王浩宇的法律責任。”
“已經在固定證據，地方發改委那邊已經聯絡上，正在重新對接原件。趙凱那邊剛傳來訊息，警方已經到場，王浩宇還在現場囂，說王家說了算，警方也奈何不了他。另外，查到王啟浩和王浩宇這次發難，沒有提前告知王啟峰，是私下商議後擅自行，大機率是覺得張揚拒絕收編，丟了王家的面子，想自己出手立威。”老周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，卻依舊條理清晰，“還有，王啟鳴得知訊息後，不僅沒有阻止，反而暗中給王浩宇送了一批人手，看樣子是想趁機煽風點火。”
張揚沉默片刻，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。王家老爺子一心想拉攏他，或許暫時不會對他下死手，可架不住王家小輩個個心高氣傲，咽不下被拒絕的惡氣。王啟浩篡改推廣函，是想破壞縣域專案，斷他的實績；王浩宇砸毀實驗室，是想挑釁安防專案，挫他的銳氣；王啟鳴在背後推波助瀾，更是想借小輩之手，他妥協。
他們算準了他不願輕易與王家惡，算準了他會為了下屬和專案忍，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。可他們忘了，忍不是懦弱，留餘地不是沒底線。如今敵人已經打上門，篡改函件、損毀裝置、挑釁執法，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底線之上，他再無退路，只能被迫迎戰。
“王啟鳴那邊，讓線人重點盯，記錄他與王啟浩、王浩宇的所有聯絡記錄，尤其是資金和人手往來，全部加存檔。”張揚的聲音依舊平穩，指令卻愈發清晰：“告訴趙凱，不用顧忌王家面子，警方介後，嚴格按流程走，賠償和追責缺一不可，若是王家有人出面干預，立刻上報公安部紀檢組，同步把王浩宇挑釁的錄音、錄影發給周明遠，請他出面協調，確保執法公正。”
“收到，我這就通知趙凱，同時安排線人盯王啟鳴。”老周應聲，又補充道：“還有個況，王家旗下的一家高階製造企業，突然停止了對縣域專案的部分技支援，藉口是技人員臨時調配，實則是王啟浩暗中授意，想以此迫李偉妥協，出專案核心推廣資料。李偉那邊已經察覺到異常，正在急協調備用技團隊，卻面臨人手不足的問題。”
張揚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，節奏均勻，思緒快速運轉。
王家小輩的發難，看似雜無章，實則層層遞進——先破壞專案推進，再挑釁執法權威，最後切斷技支援，一步步他陷被，要麼妥協依附，要麼看著專案停滯、下屬挫。
他沒有毫慌，撥通李偉的電話，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，還有技人員的低聲議論，能聽出幾分焦灼。
“張主任，王家突然斷了技支援，我們的備用團隊人手不夠，幾個縣域的專案推廣卡在關鍵環節，地方政府已經發來問詢，若是不能儘快解決，可能會影響後續合作。”李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，卻依舊保持著沉穩：“我已經聯絡了幾家第三方技公司，可對方要麼婉拒，要麼漫天要價，顯然是忌憚王家的勢力。”
“第三方技公司不用再聯絡，避免被王家滲。”張揚直接指令：“你立刻整理一份技支援缺口清單，明確需要的技人員資質、數量，發給陳若琳，讓對接財政部，協調工信部的直屬技團隊，以專案合規稽核為由，借調技人員支援，期限暫定一個月，後續據專案進度調整。”
“另外，王家斷供技支援的證據，包括之前的合作協議、王家的斷供通知、雙方的通記錄，全部整理歸檔，發給老周。你同步給地方政府發一份說明，告知技斷供的真實原因，出示王家的相關通知，爭取地方政府的理解，同時加快現有可推進環節的工作，不要讓專案徹底停滯。”
“明白，我這就整理缺口清單發給陳若琳，同時整理證據、給地方政府發說明，同步推進可實施環節。”李偉的聲音鬆了幾分：“還有，王啟浩篡改推廣函的事，地方發改委已經核實，篡改後的函件涉及虛假資料，若是被不知的工作人員採納，會造嚴重的專案失誤，還好我們發現及時，沒有造損失。”
“王啟浩那邊，老周已經在固定證據，後續會追究他的責任。”張揚叮囑：“你那邊安排專人對接地方發改委，每天同步專案進度，避免再出現類似問題，同時排查所有已投遞的函件，確認沒有其他被篡改的況，有異常立刻上報。”
掛了李偉的電話，張揚沒有停歇，撥通陳若琳的電話。此時陳若琳剛整理完李偉和孫浩的任職手續，桌上還放著兩人的任職通知書，電話裡能聽到翻檔案的聲音。
“張主任，李偉和孫浩的任職手續已經全部辦好，明天就能正式到崗，孫浩已經提前對接了專題彙報的後續工作，沒有發現王家留下的患。”
“任職手續辦好後，讓孫浩到崗第一天，就對接財政部紀檢組，跟進張建軍的案件進展，重點關注王家律師與張建軍的串供況，若是有新的證據，立刻同步給老周。”張揚指令：“另外，李偉剛發過來一份技人員缺口清單，你對接財政部，協調工信部直屬技團隊借調支援，務必在明天中午前落實，不能耽誤縣域專案推進。”
“還有，王家三公子王啟浩篡改縣域專案推廣函，旁系子弟王浩宇砸毀安防專案實驗室裝置，你整理一份王家小輩違規作的彙總，包括證據、影響，發給財政部領導，同步抄送工信部，讓相關部門提前知曉況，避免王家後續用關係干預追責。”
陳若琳的聲音頓了頓，隨即應聲：“明白，我這就對接工信部，落實技人員借調，同時整理王家小輩的違規彙總，發給相關部門。另外，我剛收到訊息，王家老爺子的私人助理，今天下午去了財政部，找部長打聽李偉和孫浩的任職況，言語間有意無意提及，讓部長多‘關照’兩人，實則是想暗中牽制他們的工作。”
張揚眼底閃過一冷意。
王家老爺子果然不會坐視不管，哪怕是小輩擅自發難，他也會暗中出手，既不親自撕破臉，又能給小輩撐腰，同時試探他的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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