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快亮了，你眯著眼沒看清——咱早撤到預備役陣地了，這就是陣地上的探照燈。”
“那我怎麼……還覺在走？”湯向榮的頭往他懷裡又歪了歪，呼吸越來越淺。
“你他媽的是做夢！”
朱大常故意著嗓子罵，卻悄悄放慢了兌的作，左手從湯向榮腋下繞過去，掌心著對方後頸那片冰涼的皮，輕輕往上託了託。
後頸的領早被融化的雪水浸，他只能用自己掌心的溫度，慢慢焐著那片發僵的皮，讓晃悠的腦袋能靠得穩些。
湯向榮的睫又了，像是想睜眼，可眼皮重得抬不起來。
還在無意識地，沒再出聲，人又昏死過去了，連呼吸都弱得幾乎不著。
……
“集中在一起，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，逐屋排查！”
“不要留活口，遇見還有氣的，出於人道主義補一槍！”
“不要盯著上的錢！把本職工作做好，不想以後多出幾萬染者，就他媽好好幹！”
負責巡視的運兵裝甲車碾著融雪的路面，時速不到10公里，剛好和步兵步行速度持平，方便車長站在艙口用遠鏡“相面”。
車上架著的擴音喇叭劈著寒風，把命令一遍遍灌進每條街巷，連空氣裡的腥味都似被掩蓋。
張涵盯著居民樓單元門口歪倒的幾，撕了張破布，捂住口鼻，彎腰釦住一的腋下，使勁往外拖。
而不遠的武警兩人一組，一人扣肩一人抬腳，半分鐘就把一年男抬到堆旁，作乾脆得不帶半點停頓。
預備役隊員更直接，拖著的腳踝在雪地裡拉，後腦在冰面犁出長長的，腦漿混著冰水被拉一條“蓋”。
速度確實快，就是履帶偶爾過碎顱殼，“咯吱”一聲響，像踩扁速凍橙子。
恍惚間，重機槍子彈打穿牆的場景又撞進腦海。
當時他躲在一樓承重牆後，親眼看見子彈像撕紙似的穿磚牆，在對面牆面上炸開一個個碗口大的，碎磚和塵土劈頭蓋臉往下掉。
那些沒有軍事經驗的難民，以為在單薄的牆後就能保命，卻忘了重武的威力。
大口徑子彈能輕易掀翻水泥板，更別提這幾十年的老磚牆了。
好不容易把甩在堆旁，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與其他撞在一起，凍的頭髮都跟著了。
“看著瘦不拉幾的個人，怎麼這麼重？”
張涵扶著膝蓋大口氣，纏在口鼻上的破布已被哈氣浸，混著味往肺裡鑽，抬頭卻見預備役手中的汽油桶已經舉到兩米高。
桶口著鋼筋，一撬，“哐”一聲金屬脆響，汽油瀑布一樣澆下。
衝在臉上，把尚未閉合的眼皮衝得翻起，出整個灰白眼球，像突然睜眼瞪人。
張涵心裡一，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都說人死為大，該好好安置，可眼下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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