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的回聲尚未散盡，高樓殘段便如坍塌的山巒般持續傾頹，將下方一小段車流與人瞬間吞沒，無聲無息。
命運本就這般無常。
張涵眸一沉，若那枚炮彈的軌跡稍有偏移，此刻化為齏的，便是自己。
城市的戰火仍在蔓延，槍聲卻奇異地淡了下去，不復先前的狂躁。
更令人意外的是，竟有炮火支援陸續抵達。
誰也未曾料想，本預計撐不過五小時的壁水城，已頑強堅守近十小時，市中心至今仍未淪陷。
“張隊，按這三十公里的時速，再有半小時就能出城，可出了城，我們往哪走？”
姜廣濤著後方沖天火，心有餘悸，低聲音問。
“那些軍警往哪去？”
“通訊頻道里聽著，是往後方六百公里的滬嘉鐵路集結。”
“那不是貴區地界？中間這片地帶，竟沒兵力佈防？”
“這……我猜，是真沒有了。”姜廣濤神凝重如鐵，“如此一來，油料補給便了死局，咱們只能靠搶了。”
“那就搶。”張涵頭也未回，“沿途這麼多民用車輛，反正他們即便到了後方，也未必能換來一條活路。”
“那我們跟著這些軍警去滬嘉鐵路？”
姜廣濤小心試探著又問。
“不去。”張涵斬釘截鐵，“往西走，去川區。”
“可我們沒有調令，不隨大流，反而貿然跑到川區，後續的補給怎麼解決？”
“天高皇帝遠，如今，合眾國怕已是風雨飄搖，軍閥割據恐定局。”張涵抬手拍了拍腰間的手槍，金屬冷的質隔著布料約可，“去了那手上有槍，你還怕沒補給？”
“局勢當不至於此吧？”姜廣濤面難，語氣遲疑，“即便抵達川區，誰願收容我等？這般行徑與匪兵何異？恐遭正規軍清剿，屆時得不償失。”
“是你蠢還是我蠢？我們這是一支建制的部隊，川后便稱行軍途中遭炮火突襲，與主力失聯迷途，輾轉至此，有理有據，何人深究其詳？”
“而後……藉此被收編？”姜廣濤眼中閃過一明悟，語聲微。
“還不算笨。”
張涵這才端起可可喝了口，舌尖抿了抿那略帶苦的巧克力味：“況且我們也算曆經戰火的有功之士，說不定軍銜還能再往上提一提。”
“行吧，那出了城，咱們就西進川區。”姜廣濤上應著，心裡卻翻江倒海。
敗兵竟能升職？
這世的章法，早已錯不堪。
不遭軍法置已是萬幸，此番川，說不定便是自投羅網，終將吃不了兜著走。
可張涵卻有竹，早已是敗戰之中熬出了經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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