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端詳著面前的人,微微牽起角:“你瞧著倒是如當年剛進宮的時候一樣,我卻是生了白髮,當真是歲月不饒人啊!”
曹皇后聽得他如此嘆,只覺歲月無,微微俯替他理了理被子。
“家勤勉,為國事勞,這才生了華髮,妾不過是後宮養尊優,如何同家比得?”
這話倒是不假,不過可不僅是國事,更是為郭氏勞,生了華髮。
箇中滋味,也只有本人最清楚。
“曹氏,如今算算,你進宮伴駕也有十幾年了吧?”
“家,已經有十三年了。”
“還記得當日我廢了郭氏,朝堂之上因為皇后人選爭執不休,最後倒是選了你。他們大言不慚,說什麼貌醜不至君!”
曹皇后頓時滿頭黑線。
自己當日不過是婚姻不幸,未婚夫不滿婚事離家出走罷了,那些人非要說自己太醜了,嚇得那郎君連夜出逃。
一想到那些碎子,心裡就覺得好笑。
不過說起這事兒,又想著這個死男人給自己的難堪,都過去這麼多年,曹皇后還是隻覺得一切彷彿歷歷在目。
也不管床上躺的什麼家,知道自己逃不過這次,索發起了牢:
“家還說笑呢!當日都說我模樣生得醜陋,家信以為真,竟是新婚之夜都不曾留下,害我淪為六宮笑柄,難堪至極,卻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。”
趙禎也想起當日自己的不厚道,頓時生了幾分歉意。
“是我對你不起,當日我被著婚,心中怒火不知向誰發,卻是拿你撒了氣,實在不該,對不住了。”
當日說到底,也是自己的無能,曹氏卻是被無端下了臉面,十分難堪。
現如今回過頭來再看,那時候的自己就是個被別人拿在手裡的傀儡,只能朝著後宮婦人撒氣。
聽得他親口承認自己的無能,承認自己過錯,一向剛強的曹皇后猛地落下淚來。
兩人夫妻多年,也曾經有過好好的經營夫妻的打算,只是當年的事就如同附骨之蛆,想要忘卻,始終忘不得。
以至於兜兜轉轉,錯過了這麼多年。
想到自己在宮裡的十三載難熬歲月,曹皇后滿是控訴的看向床上的男人:
“家,你的心裡有太多的人,張氏郭氏陳氏苗氏,卻獨獨沒有一個我!”
“曾經的我不敢奢求,只想著既來之則安之,做好我的皇后也就是了,如今……卻是連皇后都做不了嗎?”
迎著的目,趙禎有些不自在的想要別過頭去。
只是想到自己對不起,也不想再逃避,“丹姝,是我對不起你!可我也有我的苦衷,這江山不能有兩個太后,你一向懂得大局為重,如今……”
曹皇后:“又是大局為重!家,我只恨自己懂得太多大局為重!若是我也像郭清梧那樣一哭二鬧三上吊,你可還會委屈我,只我以大局為重嗎?”
趙禎一時無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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