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姨媽看著兒子這副窩囊樣子,心裡又是氣又是急,只能上前打圓場:
“親家太太,你消消氣,蟠兒也是心疼金桂的,只是他笨,不會說話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讓金桂好好養病,這些話,等好了再說不遲。”
夏太太還要再說什麼,床上的夏金桂卻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咳得撕心裂肺,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。
眾人慌了神,連忙上前拍背的拍背,遞水的遞水,屋子裡頓時一團。
趁著這勁,薛姨媽悄悄退了出去,走到廊下,著院外沉沉的天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知道,自己太急了,如今在外人看來,夏金桂的病,太蹊蹺了。
可也是沒法兒了。
那一日,路過那院兒裡,就聽見夏金桂罵薛蟠是個中看不中用的,就是個“沒種的王八”,然後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,像是瓷被摔碎了。
本想進去勸架,卻被邊的婆子拉住了,婆子說:“太太,和大爺的事,咱們還是別摻和了,免得惹一腥。”
便站在門外,聽著裡頭的靜,直到裡頭沒了聲響,才悄然離去。
薛姨媽哪裡能忍?
回想往日種種,又了那香菱來回話,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兒子真的是個沒種的。
都說兒不嫌母醜,反過來也一樣,有些事,薛姨媽不想讓別人知曉。
自那之後,夏金桂就病了,也不再像往日那般鬧騰,沒過幾日,就說子不舒服,臥床不起,然後一日重過一日,直到如今這般模樣。
薛姨媽的心頭,掠過一寒意。
金桂,是你命不好……
想起前幾日,寶蟾來給請安,眼神閃爍,說話吞吞吐吐,問夏金桂的病,是不是真的沒救了,支支吾吾說大夫診脈說是無大礙。
無大礙?
薛姨媽比誰都清楚這是在虛張聲勢呢。
也沒放在心。
還有薛蟠,這些日子,他看似憂心忡忡,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,總能看見他獨自一人,在花園裡徘徊,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。
薛姨媽更是氣不打一來。
母老虎要死了,按照他以往的子,早就張羅著納妾找下一個了,如今居然還捨不得那母老虎?
人心,果然是這世上最叵測的東西。
兒子被打傻了。
正思忖著,就見一個小丫鬟匆匆跑來,低聲道:“太太,京裡的劉大夫來了,說有要事要跟您說。”
薛姨媽的心猛地一跳,連忙道:“快請他到書房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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