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想起了,薛家如今,還住在賈府的梨香院。
若是不肯拿出銀子,王夫人會怎麼想?
賈府的人,又會怎麼看薛家?
可自己實在是沒什麼家底了,想到家裡……薛姨媽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口堵得厲害。
王夫人看著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得逞的笑意,卻依舊聲安道:
“妹妹也別太為難,我知道你家裡的難。只是……咱們姐妹一場,這榮國府,也算是你的半個家。
如今家裡有難,妹妹若是能幫襯一把,姐姐記著你的分。”
這話,中帶,像是一把刀,輕輕架在了薛姨媽的脖子上。
薛姨媽閉了閉眼,兩行清淚,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。
知道,自己的掩耳盜鈴,終究是破了。
都覬覦薛家的銀子,一切不過與虎謀皮罷了。
更知道,從這一刻起,薛家的銀子,就要源源不斷地流進榮國府的口袋裡了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是眼前這位,看似慈悲為懷,實則貪得無厭的親姐姐。
窗外的日影,漸漸西斜,落在王夫人的臉上,一半明亮,一半晦暗,像極了此刻的心思。
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角的笑意,越發深了。
“寶釵這孩子我素來看好,不似別人那般小兒,是個識大的……”
只要能護住的寶玉,只要能保住榮國府的面,些許私報應,又算得了什麼呢?
原本兩姐妹你好我好大家好,畢竟其中牽扯薛寶釵的婚事。
如今薛姨媽這個錢袋子居然不主,王夫人心裡惱火。
一想到薛家院兒裡那個母夜叉,心裡就氣惱,可如今薛家被夏金桂把持著,不把料理了,自己花什麼?
王夫人也是真的死要錢,如今為了錢,竟在心裡生了毒計,打算料理了夏金桂,好繼續從薛姨媽母子口袋裡掏錢花。
宮裡就是個無底,如今也是騎虎難下,只能如此。
正好,姐妹二人一拍即合,別看薛姨媽在家敢怒不敢言,看似是服了夏金桂這個媳婦,實際上早就恨不得料理了這個潑婦才好。
請神容易送神難,倒是想把人打發走,人家可不是好打發的。
如今有王夫人出謀劃策,哪裡有不答應的?
姐妹倆都有自己的小九九,吃了一會兒茶,迫不及待的就散了。
夏金桂指尖著那隻細白瓷碗的金邊,腕子微微發沉。
碗裡盛著的燕窩羹,熬得稠糯,燕舒展如縷,氤氳的熱氣裡裹著一甜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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