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毒?”寶蟾的臉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褪得乾乾淨淨,連都泛了青。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,聲音發:
“!這、這怎麼會?
這燕窩是奴婢親自去廚房看著燉的,從挑到下鍋,一步都沒離過人,怎麼會有毒?”
是真的慌了。
夏金桂嫁薛家,子潑辣,在這宅院裡橫行霸道,沒得罪人。
可這個做丫鬟的,為了討好主子,平日裡最是上心主子的飲食起居,尤其是這燕窩,是夏金桂每日必用的補品,更是親自盯著,生怕出一點差錯。
今日這碗燕窩,是讓人看著廚娘泡發,看著添了冰糖和枸杞,又是親手端回來的,怎麼會有毒?
夏金桂沒看,只目沉沉地,朝著院子外頭,指了指薛家母的住。
那院子,此刻靜悄悄的,隔著一道月門,能看見院裡的石榴樹,枝椏禿禿的,在風裡晃悠。
寶蟾順著的手指看去,先是一愣,隨即,一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,瞬間就明白了。
是啊,怎麼就忘了呢。
這些日子,夏金桂得意了,在薛家作威作福,把薛姨媽氣得心口疼,把薛寶釵兌得躲在屋裡不敢出來,連薛蟠都對言聽計從。
跟著主子,也水漲船高,在丫鬟堆裡橫著走,吃香的喝辣的,日子過得太舒坦了,舒坦得都忘了,這薛家,可不是夏金桂一個人的天下。
薛姨媽看著慈眉善目,可那是當家主母,手裡握著多算計?
薛寶釵看著溫婉賢淑,可那是個七竅玲瓏心的,上不說,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。
還有那些被夏金桂轄制的婆子丫鬟,哪個不是恨得牙?
這碗燕窩,親自盯著燉的,親自端回來的,可這中間,就沒有空子可鑽嗎?
廚房的婆子,是不是被誰買通了?
去添水的時候,是不是有人趁轉,往鍋裡撒了什麼東西?
或者,是那冰糖罐子,早就被人了手腳?
寶蟾越想越怕,子抖得像篩糠,臉白得像紙,連話都說不連貫了:
“、……是奴婢糊塗了……竟忘了……”
夏金桂冷笑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誚,幾分狠厲。
緩緩站起,走到窗邊,看著外頭的天。
鉛灰的雲得很低,像是要下雪的樣子。
“糊塗?”轉過,目落在寶蟾上,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。
“你何止是糊塗。你以為,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,就高枕無憂了?
這薛家的人,一個個都不是好相與的,背地裡捅刀子的本事,比誰都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