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府
夏金桂歪在窗邊的榻上,一石榴紅的纏枝蓮錦,襯得本就明豔的臉愈發灼人。
支著腮,看著窗外丫鬟婆子們腳步匆匆,臉上滿是惶急,角便噙了一抹極淡的笑。
伺候的寶蟾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進來,剛靠近就被夏金桂抬手止住。
“擱著吧。”聲音懶懶的,帶著點病後的沙啞,眼底卻清明得很,“這藥啊,原就不是給我喝的。”
寶蟾會意,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低聲道:“,外頭都傳瘋了,說您是中了歹毒,大夫瞧了都說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活不了,是嗎?”
夏金桂輕笑出聲,指尖劃過腕間的銀鐲子,那鐲子側刻著一道極細的紋路,是嫁薛家前,特意尋匠人打造的,裡頭藏著些許能讓人脈象虛浮、面萎頓的藥,“們盼著我死,我便遂了們的意,裝裝樣子罷了。”
這話裡的“們”,是誰,寶蟾心知肚明。
自打夏金桂嫁薛家,王夫人便沒藉著親戚的名頭手薛家務,明裡暗裡給使絆子。
薛家式微,薛蟠不爭氣,王夫人和薛姨媽這對親姐妹,非但不幫忙周旋,反倒想著趁機吞了薛家的產業。
這不,最近還琢磨著要給薛蟠續絃,等徹底將夏金桂料理了,就把人接來。
轉頭,便還了回去,那毒每日晨起抹在薛姨媽房裡,不過半月,人便面慘白、連床都下不來了。
而作為家裡的男丁,薛蟠也是好一通折騰,病重了。
薛家頓時作一團。
薛姨媽哭天搶地,一面派人去榮國府請王夫人拿主意,一面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來瞧。
這一切都不過是夏金桂將計就計罷了。
索連水都懶得喝幾口,任由自己“病”得越來越重,直把薛姨媽急得白了頭,也把王夫人那點貪婪的心思,勾得愈發明顯。
王夫人邊的人藉著探病的名頭,三番五次往薛家跑,明著是關心,暗地裡卻在清點薛家的田產鋪子,甚至連薛蟠房裡的古董字畫,都派人登記造冊,只等著夏金桂一死,便聯合薛姨媽,將薛家的一切攥在手裡。
們以為夏金桂已是砧板上的魚,卻不知,這漁翁,從來都是夏金桂自己。
那些被王夫人和薛姨媽視作救命稻草的猛藥,夏金桂一劑都沒過。
寶蟾按照的吩咐,將那些藥倒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,只每日熬些溫補的米粥,悄悄給送進去。
要的,從來都不是裝病,而是引蛇出,再讓這兩條貪心不足的蛇,自食惡果。
王夫人素來信佛,每日晨起都要在佛堂裡誦經半個時辰,還要喝一杯清茶。
夏金桂便讓人在王夫人的茶葉裡,摻了些極細微的毒。
那草屑無毒,卻能擾人心神,讓人日漸萎靡,且脈象瞧不出任何異樣,只當是積勞疾。
至於薛姨媽,素日里就會裝好人,自然不能輕易饒過了。
蜘蛛的毒接多了,便會開始虛弱,日漸消瘦,卻又查不出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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