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的景,彈指而過。
先是榮國府傳來訊息,說王夫人誦經時突然暈了過去,再請大夫來瞧,已是油盡燈枯,脈象散得連針都扎不進去。
饒是請遍了京城的名醫,也都束手無策,只搖著頭說“回天乏”。
訊息傳到薛家時,薛姨媽正坐在夏金桂的房裡,假意抹著眼淚,說著“我的好姐姐,你怎麼就這麼去了”,話音未落,自己便捂著口,疼得直不起腰來。
這一疼,便再也沒好過。
薛姨媽日日被腹痛折磨,吃不下睡不著,不過幾日,便瘦得了形,躺在自己的院子裡,奄奄一息。
請來的大夫瞧了,只說是脾胃虧空到了極致,卻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跡象,只能開些止痛的藥,勉強吊著的命。
府裡的下人都慌了神,說薛家是遭了報應,先是病重,再是王夫人薨逝,如今連姨媽都病這樣,怕是這宅子不乾淨了。
只有夏金桂,依舊歪在那榻上,聽著外頭的靜,角的笑意,終於深了幾分。
寶蟾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,低聲道:“,太太那邊又折騰起來了,大夫說,怕是撐不了幾日了。”
夏金桂抬眸,目落在窗外那株石榴樹上。
經過那些藥的澆灌,石榴樹長得愈發枝繁葉茂,枝頭已結出了小小的青果,像一顆顆攥的拳頭。
“撐不了幾日?”輕聲重複,指尖輕輕敲著榻邊的小几,“不,還不能死。”
寶蟾一愣。
“至,在我離開薛家之前,不能死。”
夏金桂的聲音裡,聽不出什麼緒,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欠我的,欠薛家的,總得一點一點,慢慢還清楚。”
緩緩坐起,攏了攏上的錦。
過窗欞,落在上,將那石榴紅的,染得愈發鮮亮。
的面,早已恢復了往日的明豔,哪裡還有半分病容。
“去,把那碗藥倒了。”
夏金桂指了指小几上早已涼的藥,“再去給我尋一素淨些的裳,明日,我要去榮國府,送王夫人最後一程。”
寶蟾應了聲“是”,轉要走,卻被夏金桂住。
“等等。”夏金桂看著,眼底閃過一銳利的,“告訴府裡的人,就說我子大好,是佛祖保佑,逢凶化吉了。”
寶蟾眼底一亮,連忙應聲:“奴婢這就去!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,房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夏金桂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暮春的風撲面而來,帶著紫藤蘿的甜香。
著遠榮國府的方向,那裡傳來哀樂的聲音,悽悽切切。
微微勾起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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