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家的風,這幾日是帶著寒氣的。
榮國府王夫人離世的訊息,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死水般的薛家,驚得滿府上下人心惶惶。
而比這訊息更讓人悚然的,是本該纏綿病榻、藥石罔效的夏金桂,竟一日比一日康健起來。
那日夏金桂親自去榮國府送了殯,一素白孝,襯得容愈發明豔,步履穩健,哪裡有半分之前那病骨支離、氣若游的模樣?
訊息傳回薛家時,薛姨媽正躺在榻上,捂著心口疼得冷汗涔涔。
聽見丫鬟戰戰兢兢的回話,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,渾的都瞬間凍住了,眼前陣陣發黑,險些直接厥過去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喃喃自語,枯瘦的手死死攥著下的錦被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“不是中了毒嗎?那些大夫都說……都說活不了……”
守在一旁的婆子連忙上前給順氣,聲音裡也帶著幾分怯意:“太太,許是……許是佛祖保佑,大福大命大呢。”
“佛祖保佑?”薛姨媽像是被這四個字燙到一般,猛地拔高了聲音,隨即又牽扯到腹中的痛楚,疼得佝僂著子,倒著涼氣。
“佛祖若真有靈,怎麼不保佑我那苦命的姐姐!怎麼偏生保佑夏金桂!”
心裡的虛,像是破了的麻袋,越越多,怎麼也填不滿了。
那日在榮國府的佛堂裡,和王夫人湊在一起,低聲商議著如何算計夏金桂的場景,此刻清晰得像是就發生在眼前。
王夫人眉眼間帶著狠的笑:“這丫頭太厲害,留著,遲早是個禍害。等去了,蟠兒再娶個溫順的,薛家的家業,也能穩穩握在你的手裡,再不那閒氣才好。”
當時是怎麼應的?
好像是點了頭,還親手往那羹里加了一勺,笑著說:“還是姐姐想得周到。”
後來夏金桂“中毒”臥床,和王夫人一面假意請醫問藥,一面暗中指使大夫開猛藥,恨不得將那丫頭的子徹底掏空。
們以為一切做得天無,以為夏金桂已是俎上魚,任們宰割。
可誰能想到,夏金桂非但沒死,反而好了。
反倒是們姐妹倆,一個驟然薨逝,一個纏綿病榻,疼得生不如死。
這幾日,府裡的風言風語就沒斷過。
先是那些掃院的婆子,聚在牆角下竊竊私語,聲音不大,卻偏偏能飄進薛姨媽的窗欞裡:“你們說怪不怪?大前腳好些了,後腳那府裡的二太太就沒了,如今太太又病這樣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!我聽榮國府的人說,那二太太病得蹊蹺得很,好好的人,前一日還在誦經,第二日就暈過去了,後來更是病得越發的沒了面,太醫都查不出病因,只說是油盡燈枯……”
“依我看啊,這就是因果報應!”
有個老婆子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幾分篤定,“前陣子大病得那樣重,那邊的人可是沒往這邊跑,指不定是做了什麼虧心事……”
“噓!小聲點!這話要是讓人聽見了,仔細你的皮!不要命了!”
可這些話,薛姨媽已經聽得一清二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