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志也不想接李天驕的好意，他想推辭，想說不用，可話到邊，卻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他太久沒被人這樣關心過了，太久沒嘗過被人諒的滋味了。
母親的關心，是帶著勞的，是沉甸甸的，讓他覺得愧疚。
而李天驕的關心，是溫的，是恰到好的，讓他覺得放鬆。
“拿著吧，”李天驕把油紙包塞進他手裡，聲音依舊溫。
“別跟我客氣。
你家裡孩子多，力大，我都知道。別扛著，是本錢。”
的話，字字句句都說到了佟志的心坎裡。
他看著李天驕，的目清澈，帶著真誠的心疼，沒有半分功利，沒有半分算計。他忽然覺得，這麼多年，只有李天驕，才是最懂他的那個人。
佟志著溫熱的油紙包，終究是沒再推辭，低聲說了句：“謝謝你，天驕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，以前，他總是客客氣氣地李技員，保持著距離。
可今天，他放下了那點段，放下了那點顧慮，接了的好意。
李天驕笑了，眉眼彎彎，像盛了初秋的月：“跟我謝什麼，都是同志，互相照應是應該的。”
說著，又從包裡拿出幾張糧票、幾張布票，還有幾塊錢，塞到佟志手裡：
“這票你拿著，家裡孩子多，用得上。
錢也拿著，買點好吃的，給孩子補補，也給大娘補補，年紀大了，還幫著你們帶孩子，不容易。”
佟志著那些票和錢，手指都在抖。那些票，都是俏的，糧票是細糧票，布票是好布票，幾塊錢，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，夠他家買好幾天的吃食了。
他想還給，可李天驕按住了他的手，搖了搖頭：
“佟志，我知道你好面子，可現在不是講面子的時候。
家裡難，就別撐著。
你也知道，我家裡條件不差，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算什麼，對你來說，卻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的手溫溫的，按在他的手背上，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，佟志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，臉上也熱了。
他看著李天驕的眼睛，那裡面有心疼，有理解，還有一他不敢深究的意。
他終究是收下了。
不是貪財，不是虛榮，而是真的走投無路了。
窮則思變，他現在連窮則思變的力氣都快沒了，李天驕的這些票和錢，就像一救命稻草，讓他在這無邊的生活泥沼裡，稍稍了口氣。
那天中午，佟志吃著李天驕給的豆沙包和醬牛，覺得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