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佟母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陣仗，自家獨苗兒子，堂堂七尺男兒，竟揣著孩子要生了。
從佟志查出懷了孕的那天起，從最初的驚怒、憤，到後來的麻木、認命，再到如今臨盆時的滿心焦灼。
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，可到了這節骨眼上，所有的緒都化作了一個念頭：無論如何，大人孩子都得平安。
這輩子就盼著佟家開枝散葉，盼著抱大胖孫子，可怎麼也沒想到，孫子竟要從兒子肚子裡出來。
桌上還擺著提前準備好的剪刀、布、熱水，水汽嫋嫋地往上飄，模糊了佟母滿是皺紋的臉。
不敢相信佟家孫子出生在自己手裡。
就在剛才，守在床邊，一手按著佟志的腰，一手著自己額頭上的汗，裡不停歇地安：
“忍著點，使勁，像娘教你的那樣，使勁就好了，佟家的，就靠你了……”
佟志疼得渾發抖，意識都快模糊了，只覺得肚子裡有力量在拼命往下衝，每一次疼痛都像是要把他的子撕裂。
他想喊，想，卻又覺得恥，可這恥在鋪天蓋地的疼痛面前，又算得了什麼。
他咬著牙，拼盡全的力氣往下掙，耳邊只有自己的息聲和母親急促的催促聲，窗外的風雪，彷彿隔了一個世界。
“出來了出來了！”佟母突然低喝一聲，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抖。
還是文麗眼疾手快，手接住那個溫熱的小子。
扯過乾淨的布，飛快地了孩子的小臉和子，剪斷臍帶，把那個皺卻哭聲洪亮的小男孩裹進襁褓裡。
小小的嬰兒哭聲清脆，在這寂靜的冬日裡，竟像是一道，劈開了滿室的慌。
佟母抱著孩子，低頭看著那雕玉琢的小臉，哪怕孩子還皺著眉，閉著眼，可那響亮的哭聲，那溫熱的，都讓的心臟猛地一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是孫子，是佟家的大孫子！
這輩子守著佟家，守著老佟留下的這棟老房子，一輩子就盼著添丁進口，盼著佟家能人丁興旺。
年輕時生了幾個兒，就佟志一個兒子，之後便再無靜，老佟走得早，一手把佟志拉扯大，看著他娶妻，可兒媳進門多年，肚子始終只有兒。
愁得頭髮都白了大半，逢年過節對著老佟家的，都覺得抬不起頭，覺得對不起佟家的列祖列宗。
如今，竟真的有了孫子，還是從兒子肚子裡來的孫子，可那又怎麼樣？
那也是佟家的骨，是老佟家的啊！
佟母抱著襁褓，手指輕輕拂過嬰兒的胎髮，角抑制不住地上揚，心裡的歡喜像水一樣，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，差點衝昏了的頭。
甚至忘了還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佟志，忘了這生孩子的人是的親兒子。
忘了這事兒在外人看來有多荒唐，。
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
佟家有後了，終於有孫子了！
可這份歡喜還沒持續多久，佟母剛想把孩子放在床上，低頭去看佟志，卻突然覺到佟志的子又猛地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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