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志躺在床上，側著頭，看著床邊的三個孩子，看著母親那喜不自勝的模樣，虛弱地笑了笑。
眼淚也順著眼角淌了下來。
有疼痛，有委屈，有疲憊，卻也有一難以言喻的。
他撐著最後一力氣，低聲說：“媽……三個……都是男孩……”
佟母回頭看了看他，眼眶通紅，卻笑著點了點頭，聲音哽咽，卻又帶著無比的驕傲：“哎，三個，都是咱佟家的好孫子，都是你給佟家帶來的福分！”
說著，又低頭看向懷裡的孫子，角的笑意怎麼也不住。
心裡的那些慌，那些不安，那些對“兒子生孩子”的荒唐，此刻全都煙消雲散，然無存。
甚至忘了佟志還躺在床上，子虛弱，需要照顧。
忘了之前自己的絕。
的腦子裡，只有一個念頭，一個翻來覆去，在心裡喊了無數遍的念頭：佟家有後了，三個大孫子，佟家終於有後了！
佟老太太，這輩子守著佟家，守了一輩子，終於在手裡，讓佟家開枝散葉了！
抱著孫子，走到屋角的位置，那裡還有老佟家人的黑白照片。
輕輕把孫子放在供桌旁的矮凳上，對著牌位和照片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，額頭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卻覺得心裡暖烘烘的，角帶著笑，眼裡含著淚，裡喃喃地說：
“爹，娘，老佟，你們看看，看看啊，佟家有後了，三個大孫子，全是大孫子！
我總算沒辜負你們，沒辜負佟家的列祖列宗，佟家在我手裡，開枝散葉了，以後，佟家會兒孫滿堂，會人丁興旺的……”
磕得很認真，每一下都實實在在的，額頭磕在地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，可卻覺不到疼，只有滿心的歡喜和驕傲。
這麼多年的委屈，這麼多年的焦慮，這麼多年對著牌位的愧疚，在這一刻，全都煙消雲散。
終於可以直腰桿，對著佟家的列祖列宗說一聲，，守住了佟家，讓佟家開枝散葉了。
終於可以，在以後去了底下，見了老佟，見了佟家的列祖列宗，驕傲地說一聲，我對得起你們，對得起佟家。
供桌前的燭火搖曳，映著佟母滿是皺紋卻笑開了花的臉，映著矮凳上三個襁褓裡的小男孩，他們的哭聲織在一起。
，在這臘月的冬日裡，穿過窗欞，飄向遠方，像是在宣告著佟家新的希。
佟母磕完頭，站起，小心翼翼地抱起矮凳上的孫子，回頭看向躺在床上的佟志，眼裡終於有了心疼。
走過去，坐在炕邊，輕輕了佟志的額頭，聲說：“辛苦你了，你是佟家的功臣，是媽的好兒子。”
佟志虛弱地眨了眨眼，看著母親懷裡的孩子，又看了看炕邊的另外兩個，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，心裡的疲憊，在看到那三個小小的生命時，也化作了一。
窗外的風雪停了，一縷過雲層，穿過玻璃窗，照進了屋子裡，落在炕邊的三個襁褓上，落在佟母和佟志的上，暖融融的。
佟母抱著孫子，看著那縷，心裡充滿了希。
知道，以後的日子，或許會很難，或許會有很多風言風語，或許會有很多旁人的指指點點，可那又怎麼樣？
有三個大孫子，佟家有後了，佟家的，扎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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