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時候就算把孩子送過來,大家都是街坊鄰居,臉面和分都在。
三來,心裡也存著點私心,想著要是領養了多多,文麗一家能輕鬆點。
日後見了面,孩子也能認著親爹孃,逢年過節的,也能湊在一起吃頓飯,這日子,也能熱熱鬧鬧的。
和文麗認識那麼多年,從開始的看不順眼,到現在的好鄰居好朋友,也是有心為對方著想幾分。
莊嫂越想,心裡越篤定。
坐在炕邊,手裡的鞋底納了一半,就停住了。耳朵裡又傳來隔壁文麗哄多多的聲音,輕輕的,的,帶著母親的不捨。
莊嫂嘆了口氣,抬手了眼角,心裡想,這事,得找個機會,跟文麗和佟志好好說說。
知道,文麗肯定捨不得。
哪個當孃的,願意把自己的親閨送出去?
可更知道,文麗是個明事理的人,只要把話說,把自己的心意說清楚,讓文麗知道,會把多多當親閨一樣疼,文麗總會點頭的。
日子難過,孩子吃苦,當媽的哪能不難呢。
莊嫂的話字字懇切,可文麗坐在邊上,手指絞著襟,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聲音啞著,卻字字清晰:“嬸子,你的心意我領了,這輩子都記著你的好。
可這孩子,我實在不能送。”
莊嫂剛想再勸,文麗卻抬手按住的胳膊,目定定的,帶著幾分執拗,幾分無奈:
“你想啊,咱們倆家就隔一道牆,抬頭不見低頭見,筒子樓裡的街坊鄰里又都眼尖碎,這事兒但凡了,就沒有不風的牆。
多多要是長大了,知道自己是被親爹孃送人的,知道自己在親爹孃這兒是個多餘的,是個多餘的,心裡得有多難?”
這話像一塊小石子,砸在莊嫂心上,咯噔一下。
張了張,竟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“要是懂事了,看著我和佟志,看著兩個姐姐,三個弟弟,再看著你和大莊,心裡得打多結?”
文麗的聲音低了下去,指尖輕輕拂過多多睡的小臉,眼底滿是疼惜。
“到時候,怨我們當爹媽的狠心,怨你們藏著掖著,說不定還會怪這街坊鄰里的閒話。
好好的兩家人,分本就厚,萬一因為這事兒生了嫌隙,以後在這筒子樓裡抬頭不見低頭見,多尷尬?
倒不如就這樣,再難,我們一家人咬著牙也熬過去。”
文麗的話合合理,句句都在實。
莊嫂坐在一旁,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布紋,心裡琢磨著。
是個實誠人,笨,不會繞彎子,只覺得文麗說的好像真有道理,可又看著那雕玉琢的多多,想著文麗家的難,心裡又放不下:
“話是這麼說,可孩子跟著你們,總不能老吃苦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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