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深的宮闕中,朱元璋看過了錦衛呈上的東西,閉上眼睛沒有說話,手指敲擊著案打著節拍。
“徐達來,徐達來!”
皇宮迴盪著一個悉的名字。
大病過後的徐達,猶如風中殘燭,不知道何時會悄無聲息的熄滅,只能看到,他那全部斑白的發,不似大明戰神。
“好久沒有走過這條路了。”宮人推著椅,徐達坐著進到了皇宮紅牆黃瓦中,所見之侍衛,無一不低頭。
這幾年,在寶華山康復期間,徐達經常去皇家大學講學,按他的話來說,他也只是個有點經驗的老兵罷了。
到了大殿門口,徐達抬頭遠遠去,一片影打在他的臉上,徐達輕聲呢喃道:“陛下……”
皇帝朱元璋親自站在大殿門口等待著他的到來,這種榮高的待遇實在令人驚歎不已!天子竟然降階等待,恐怕也只有漢時衛青和他才能到這般重視吧!
徐達心中激,試圖起,然而,幾個侍衛卻迫不及待地衝上前,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椅,穩穩當當地將他送到了朱元璋面前。
朱元璋凝視著這位老夥計,心中湧起一複雜的。今年是朱元璋的六十大壽,歲月的流逝讓人不嘆萬分,然而,最終所有的慨都化作了一聲深深的嘆息,朱元璋出手輕輕拍了拍徐達的肩膀。
“來人啊,搬把椅子過來。今日,咱就在這裡與天德一同曬曬太,聊聊天。”朱元璋吩咐道。話音剛落,立刻有宮人們準備好了一把緻的椅子。
在他們面前,還擺放著一張黃花梨製的小巧桌子,上面擺滿了上等的茶水和的點心。此時此刻,彷彿兩位老友正在悠然自得地著寧靜的時,只不過此是皇宮奉天殿正殿門口。
徐達作為大明首席統帥,戎馬半生,大將軍印常掛在,朱元璋對他的近乎無條件信任,洪武十三年春,胡惟庸伏誅,朱元璋下令罷黜中書省,廢除丞相一職,都要徐達奉旨回應天議政。
無論朱元璋是否有主意,他都要問問徐達的意見,實在是破虜平蠻,功貫古今人第一;出將相,才兼文武世無雙!
雖然兩人聊了聊家常,可轉個圈回來,話題還是靠在了國家大事上,比如這一次北伐。
“不過藍玉確實是可用的,雖不夠穩重點,但總給人意外之喜,倒也是我大明之幸。”徐達輕抿了口茶。
朱元璋微微頷首,表示贊同,“如今北元勢力雖大不如前,但還需要再去推一把,將它推倒。”
徐達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,“臣年事已高,怕是難以再為陛下分憂了。”
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天德莫要如此說,你的會慢慢好起來的。你為朕打下這江山,朕豈能忘記?”
“陛下仁德。”徐達一臉激,“只是臣終究是老了,未來這天下,還是要靠年輕人。”
“嗯。”朱元璋看向遠方,問道:“你兒子怎麼樣?”話音未落,徐達苦笑的搖了搖頭,說道:“愚兒魯鈍,守有餘。”
“那你看看這份議案如何?”朱元璋吩咐太監將藍春的水師建設議案,從一堆奏章中拿了出來,遞到了徐達手裡。
徐達接過來,微微眯起雙眼,仔細地端詳著每一個字,他的目如鷹隼般銳利,此刻,他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原本那個富家翁形象漸漸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氣宇軒昂的軍事統帥,一位大明王朝的上位者。
徐達一邊看著手中的資料夾,一邊面無表地說道:“藍小子的這個議案,來的時候我就大概看過了……”他的語氣平靜,但眼神中卻出一種淡淡的思索之意。
徐達微微停頓了幾秒,似乎在心中權衡著什麼,然後接著說道:“這小子啊,雖然沒有帥才,但是不得不承認,他的眼界還是不錯的。”說完,他輕輕搖了搖頭,彷彿對藍春有些惋惜。
“只是,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。”徐達放下議案奏章,“水師的建設並非一日之功……”他的話未說完,藏了半句話。
藍春也尚且年輕,君臣之間的時日還長,讓一個頭小子擔起責任,能否服眾尚且不說,心還需要打磨。
徐達的意見是中肯的,也是有傾向的,朱元璋心裡怎麼想,他不知道,反正明面上,驅除韃虜後,並未準備再起紛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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