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青州府城,被一層如薄紗般的晨霧所籠罩,給人一種朦朧而神秘的覺。太尚未完全升起,天空還只是微微泛白,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,只有偶爾路過的幾個影,匆匆忙忙地趕去各自的目的地。
此時,大多數店鋪都還閉著門窗,只有零星的幾家早點鋪子,已經早早地亮起了燈火。這些鋪子的老闆們正忙碌地準備著各種早點,熱氣騰騰的蒸籠和煎鍋散發出人的香氣,預示著新一天的營生即將開始。
然而,與這寧靜的清晨形鮮明對比的,是青州府李統領府邸門前的熱鬧景象。這裡的氣氛異常張,一群著服的人圍聚在一起,頭接耳,似乎在商議著什麼重要的事。
皇城司那面玄旌旗,在微風吹拂下獵獵招展,旗面上繡著的金紋路在薄霧中若若現,著一威嚴與肅穆。這面旌旗的出現,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。八十餘名親事著厚重的鐵甲,鐵甲在晨下泛著冷的澤,每一片甲葉都經過心打磨,邊緣鋒利如刀。他們腰懸制式雁翎刀,刀柄上的纏繩澤深沉,一看便知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跡。
親事們呈扇形散開,將李府大門牢牢圍住。他們站姿拔,如同一尊尊雕像,紋不。玄鐵護腕隨著他們細微的作相互撞,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,在這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。這聲響驚得李府門的幾羽麻雀撲稜稜飛起,翅膀拍打著空氣,飛向遠方,似乎也想逃離這抑的氛圍。
“砰!”一聲巨響打破了沉寂,李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猛地從推開。門板撞擊在門框上,發出沉悶的迴響,震得門楣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接著,三十餘名僕役親衛蜂擁而出,他們手持各武,有木、有短刀,臉上滿是警惕與憤怒。
為首的家丁材極其高大,宛如一座鐵塔般矗立在那裡。他的皮呈現出一種健康的黝黑,彷彿經過了長時間的日曬雨淋,出一種堅韌和剛毅。家丁的手中握著一壯的棗木,這木的頭被包裹著一層厚厚的銅皮,在清晨的下,銅皮閃耀著耀眼的金屬澤,令人不為之側目。
家丁的雙眼瞪得渾圓,猶如銅鈴一般,死死地盯著門前的皇城司親事,眼中出一強烈的敵意和戒備。他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響亮,在清晨的寂靜中迴盪著,讓人不為之一震。
“哪來的狂徒?竟敢在李府門前撒野!”家丁的話語中充滿了傲慢與威脅,彷彿只要報出“李統領”這三個字,就能讓眼前的所有人都嚇得屁滾尿流。他的語氣中出對自家主人的絕對自信,似乎這個名字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高牆,能夠抵擋住任何外來的侵犯。
皇城司前親事依舊紋不,彷彿沒有聽到家丁的囂。他上的玄披風被風捲起,出了腰間懸掛的魚符。魚符質地堅,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,是皇城司員份的象徵。他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皇城司奉命辦事。”短短七個字,擲地有聲,瞬間讓現場的氣氛更加張。
“奉命辦事?”伴隨著這聲疑問,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門悠悠地傳來。眾人聞聲紛紛轉頭去,只見李天壽緩緩地抬起腳,從門踱步而出。
他著一件月白的暗紋錦袍,那袍子的料子顯然是經過心挑選的,其上繡著緻的暗紋,若若現,給整件袍子增添了幾分華貴之氣。然而,此時這件原本應該顯得十分整潔的錦袍上,卻沾染著幾明顯的茶漬,彷彿是主人剛剛在堂匆忙起,甚至來不及整理自己的著一般。
李天壽的手扶在門框上,微微抖著,這細微的作卻難以掩飾他心的不平靜。他的目緩緩掃過門外那一群黑的皇城司親事,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不安。他的結不自覺地滾了兩下,像是在吞嚥著什麼,然後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:“哪位做主?是不是李海?站出來!讓本統領看個明白!”他的聲音刻意提高了八度,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心的慌。
“老哥哥好記。”一個悉的笑音從牆角傳來,帶著幾分戲謔與嘲諷。眾人紛紛轉頭,只見李海搖著一把摺扇,慢悠悠地從牆角踱步而出。他著一件湖藍直裰,料子輕盈飄逸,襯得他原本就略顯的面容更加白皙。摺扇上繪著緻的山水圖案,隨著他的作輕輕晃。“都是本家,幹嘛生這麼大氣?傷了和氣多不好。”李海的語氣輕鬆,彷彿眼前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與他無關。
李天壽的臉突然變得極為難看,原本就略顯蒼白的面龐此刻更是如同被走了所有一般,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。他的雙眼瞪大,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,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。
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拳,由於太過用力,指節都因為過度的而變得慘白,甚至連指骨都清晰可見。他的微微抖著,彷彿在極力剋制著心的緒,但那從牙中出來的話語,卻出了他此刻的極度憤怒。
“誰跟你沾親帶故?我可攀不上你皇城司的高枝!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其中蘊含的厭惡和憤怒讓人不寒而慄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中生生地出來一樣,充滿了對對方的不屑和鄙夷。
說完這句話後,李天壽稍微停頓了一下,似乎是在平復自己激的緒。然而,他的口仍然劇烈地起伏著,顯示出他心的波瀾並未真正平息。接著,他深吸一口氣,再次開口,語氣愈發嚴厲地質問道:“說!今日擺出這等陣仗,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“哈哈,李統領當真是貴人多忘事啊。”李海輕笑著,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,發出“啪啪”的輕響。“這些年你在青州府做的那些事,難道都忘了?剋扣邊軍冬,讓將士們在寒冬中凍;私賣軍馬,削弱軍隊戰力;甚至吃空餉,喝兵,中飽私囊......”說到這裡,李海忽然提高了聲量,聲音中充滿了威嚴與斥責,“皇城司早就開始查你了,如今證據確鑿,自然該來向你討個說法!”
“放肆!”李天壽怒不可遏,揚手就要扇向李海。然而,他的手臂剛抬到半空,就被後的親衛死死按住。親衛們知道,此刻與皇城司手,只會招來更大的禍端。李天壽著四周環伺的皇城司銳,他們眼中閃爍著冷冽的芒,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。他終究還是洩了氣,但依舊不肯示弱,梗著脖子道:“要拿人便拿,何必這般興師眾地圍府?這算什麼本事?”
“老哥哥這是說笑了。”李海向前湊了湊,手中的摺扇尖輕輕挑起李天壽腰間的玉牌。那玉牌質地溫潤,是上好的和田玉,上面刻著李天壽的名字與職。“我要的是全須全尾的活口,連頭髮都不能。”他頓了頓,轉頭向皇城司親事的方向,臉上出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至於何時撤人......”他故意拖長了語調,“還得看上面的意思。我只是奉命行事,可不敢胡做主。”
李天壽只覺得渾發冷,彷彿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。他知道,李海口中的“上面”,絕非一般人。今日之事,恐怕不會輕易了結。他猛地拂袖轉,聲音中帶著抑的怒火與不甘:“滾回府去!今日之辱,我李家記下了!來日必將百倍奉還!”
僕役們如蒙大赦,紛紛垂頭喪氣地收起手中的棒,小心翼翼地跟在李天壽後,過李府那道高高的門檻。朱漆大門在他們後重重閉合,發出“吱呀”的聲響,彷彿要將所有的紛爭與威脅都隔絕在外。
在大門閉合的前一刻,李海抬頭向門楣上那塊“鎮北忠武”的鎏金牌匾。牌匾金閃閃,在晨下格外耀眼,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李家曾經的榮耀。然而,這榮耀在今日皇城司的圍堵下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李海手中的摺扇“唰”地一聲合攏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他知道,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。
與此同時,大梁皇城司簽押房,氣氛同樣凝重。靳開端坐在案前,目盯著案頭那個積滿灰塵的匣。匣是用上好的紫檀木製,上面雕刻著複雜的花紋,只是常年未曾開啟,表面已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灰塵。靳開的間泛起一陣苦,他已經半個月沒有見到聖上了,就連遞個報,都要隔著門子傳話。這種況,在他中樞行走的十餘年裡,從未有過。這幾日靳開有些慌——一切的跡象都表明他靳開已然開始失去聖眷,這樣可不行。靳開自知這麼多年來,他可是得罪了不人。若是失去了聖眷,只怕他靳開本活不了多久!
“大人,青州府皇城司指揮使李海有四百里加急報送到。”親衛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,在簽押房驟然響起,瞬間打破了原本的寂靜。
靳開心頭猛地一,手不自覺地一,差點就將案頭的硯臺給翻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定了定神,然後迅速站起來,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親衛面前。
親衛雙手捧著那份報,神嚴肅地遞到靳開面前。靳開接過報,只覺得這薄薄的紙張此刻竟有千斤之重。他定睛一看,報的火漆印上印著青州特有的雲紋,紋路清晰,完好無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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