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一林提醒過，草原上的人眼睛毒。
他這雙拿過刀、批過公文的手，還有說話間偶爾帶出的那子味兒，裝得再像，也瞞不過真正警惕的人。
外面有腳步聲，很輕，但不止一個。
張希安的手按在靴筒邊。
帳簾被猛地掀開！
風灌進來，帶著夜裡的寒氣。
三個披著皮甲、腰挎彎刀的漢子堵在門口，眼神冷厲。後面還有黑影晃。
張希安沒。
為首的那個，臉上一道疤，從眉骨劃到角。
“安平？”疤臉漢子問，聲音嘎。
“是我。”張希安站起。
“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疤臉漢子一擺手，後面兩個人衝進來，一左一右按住張希安的肩膀。力道很大，是練家子。
張希安沒反抗。
反抗沒用，外面肯定還有人。而且，他本來就是來“找”這些人的，只是沒想到，是以這種方式。
他們搜了他的，短刀、火摺子、乾糧袋、水囊，還有懷裡魯一林給的那張簡圖，都被拿走。疤臉漢子仔細看了看那張牛皮紙，哼了一聲，揣進自己懷裡。
然後拿出一塊黑布，矇住了張希安的眼睛。
世界一下子黑了。
他被推著往外走，深一腳淺一腳。聽見牲口的響鼻，還有低的談聲，不是中原話。
他被帶到一輛馬車邊，推了上去。車廂裡一黴味和牲口味。
車門關上，落了鎖。
馬車了起來，顛簸得很厲害。是草地，不是道。
走了很久。白天，黑夜，又白天。
蒙著眼，只能靠耳朵和的覺。有時能聽見風聲很大，有時能聽見水流聲。中途停過幾次，有人喂他喝水，塞點得硌牙的餅子。沒人跟他說話。
他不知道方向，不知道走了多遠。
直到馬車終於停下，車門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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