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日,喜訊真是一個接著一個。
先是陸萱懷孕,後是漠南傳來訊息,耶律拔芹分娩順利,生了個大胖小子。
那信使一路快馬加鞭,跑死了三匹馬,才將喜訊送到長安。
楊炯看了信,又喜又憂,喜的是母子平安,憂的是耶律拔芹在信中夾了一張紙條,上寫“孩子小字我取了,耶律大石,不許改”,筆力遒勁,不容置疑,楊炯看了只有苦笑。
再後來,盧和鈴也是月事推遲,被尤寶寶診出懷孕。
這一下,楊炯可真是兩頭哄、兩頭跑。
白天需要批改奏摺,協調封禪崑崙的最後事宜,戶部、兵部、禮部的堂排著隊等召見,一件件一樁樁都是大事,耽誤不得。
晚上又要竭盡全力地哄這兩個祖宗,陸萱還好,向來沉穩大氣,只是偶爾使使小子;盧和鈴不知為何,一會兒要吃酸的,一會兒又要吃辣的,一會兒又說自己胖了不好看了,哭哭啼啼鬧到半夜。
楊炯哄完這個哄那個,真是比往日還要累上百倍,恨不得將自己劈兩半使。
這一日,天未明,楊炯剛迷迷糊糊睡過去沒多久,便被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。
他猛地睜開眼,只覺得太突突直跳,渾酸乏,比打了一仗還累。
正要發火,卻聽門外傳來侍低的聲音,又急又輕:“陛下,大遼國主遣人邀您去雲來寺賞花。”
楊炯一愣,睡意去了大半。
他翻坐起,了眉心,沉片刻,問道:“可說是什麼事?”
“回陛下,不曾說。只道是請陛下賞花,若陛下得閒,便去一趟;若不得閒,便也罷了。”
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小心翼翼。
楊炯心中疑更甚。
耶律南仙從來不信佛,這是他知道的。那妖曾親口說過,“漫天神佛,皆是泥塑木雕,求他們不如求自己”,語氣輕蔑,渾然不把三界神佛放在眼裡。
怎麼今日倒要去雲來寺了?還賞花?
雲來寺的海棠確實是長安一絕,每到春日,花開如雲,燦若煙霞,遊人如織。可現在也不是盛花期呀,滿打滿算,才剛打苞,有什麼好賞的?
他來來回回想了幾遍,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。
“罷了,去就去。”楊炯翻下床,一面穿一面吩咐,“備馬,朕換便服便去。”
侍應聲而去。
楊炯胡洗了把臉,換上一月白的便服,腰間束一條墨革帶,外罩一件素大氅,收拾得利利索索。
正要出門,忽然想起什麼,腳步一頓,轉便往廚方向走去。
廚中當值的侍見陛下大清早便來,慌忙跪下請安。
楊炯擺擺手,徑自繫上圍,淨了手,在案前站定。
他略一沉,便手做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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