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凝之笑道：“你看我力多大，都說順了，這話原不是為你準備的。”
謝玄太知道自己姊夫的手段了，笑裡藏刀，那幫世家真敢做出超出他容忍的事，他肯定會讓沈勁把城門關閉，讓那個煞星劉牢之挨家挨戶地登門拜訪。
“陛下，不是太過份的話，就饒了他們吧，這天下，總還是需要那些人幫著治理的。”
聽到這話，王凝之真的有點洩氣，“是啊，要不是考慮到這個，我怎麼會在這和他們拉扯，早就一腦全扔水裡去了。”
謝玄笑道：“陛下的眼，早就在十幾年、甚至幾十年後了，何必與他們計較，到時他們早不知道在哪了。”
他看得懂王凝之的佈局，不管是提拔寒門，還是提高武將地位，都是套在世家頭上的枷鎖，遲早會將他們鎖死。
王凝之長嘆一聲，“你回建康好好休息，那裡基礎尚在，不用怎麼費心，等你養好了，再回幫我。”
謝玄這些年也真是累了，苦笑道：“多謝陛下垂憐，等一統天下之時，我一定來慶賀。”
王凝之有些捨不得，畢竟謝玄跟隨他多年，從一個傲的年郎長到今日，兩人一起經歷了太多的風風雨雨。
謝玄則灑地站起，甩了甩袖，“走了，明日我就不宮請辭了，姊夫保重，阿姊和阿奴也保重。”
臨走，他終於喊回了舊時稱呼，也是最後一次。
看著他轉離去，王凝之想起了許多，最後口而出的卻是，“阿羯，我會調謝石奴回任職，收回豫州。”
謝玄沒有回頭，甚至都沒有停頓，抬起手擺了擺，頭也不回地去了。
作為姊夫的王凝之不在了，剩下的則是作為天子的王凝之，他早就知道了，謝家不可能同時佔據揚州和豫州。
但謝玄在離開的時候，其實是開心的，他沒有什麼憾，關中有人會去取，天下重歸一統只是時間問題。
這裡面，有他的一份功勞，就夠了。
王凝之則有些傷，他越來越多地作為一個天子在思考問題。
王家的人有能力，提拔為宗室好多多，但他不願意，因為越有能力，越是威脅。
謝玄對他忠心不二，他照樣將其調離前線，並將謝家的豫州收回，因為他要做給其他人看。
王、謝兩家都如此，其他人憑什麼鬧？
高高揚起的屠刀，會讓那群習慣了養尊優的世家認清現實，但王凝之沒有直接就那麼做，因為要注意形象。
殺人是簡單，但對付那群世家，何必刀子？
就像謝玄提醒的，天下那麼大，總還是得世家那群人幫著治理。
謝玄離開後，劉牢之大踏步地走進皇宮，興之溢於言表。
此次返回，王凝之讓他出了幽州刺史的位置，他不僅沒抱怨，還十分配合。
這麼多年，王凝之的栽培和重用，早就讓劉牢之死心塌地，再說他也不蠢，謝玄南下揚州，這關中肯定是留給他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