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純忠將三張圖卷好，塞一中空的銅杖。
“純忠。”
段景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披著深青斗篷，帽簷得很低，後只跟一名隨從。
“信國公。”任純忠躬行禮。
段景住示意隨從留在門外，自己進屋，掩上門。
他上下打量著任純忠——這個三十多歲的西夏降臣之子，今日穿一件粟特風格的錦緞長袍，頭戴卷簷胡帽，腳蹬鹿皮靴，腰間掛著一柄裝飾華麗的波斯彎刀。
若不細看面容，完全是個往來路的混商賈。
“像。”段景住點頭，“記住，出了玉門關，你就是粟特商人，名喚安忠。祖籍撒馬爾罕，父輩遷往興慶府經商，如今中原戰，重返故地經營。”
“屬下記得。”任純忠的漢語已幾乎沒有西夏口音，但此刻他刻意調整了語調，帶上些許河西方言與波斯語混雜的腔調，這是他之前在長安西市，與粟特商人廝混半年練就的。
段景住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符，只有拇指大小，雕駱駝形狀：“此收好。若遇危急，可去任何有駱駝商隊的地方，出示此符，只說要買三匹白駱駝，但必須是雙峰的，便會有人接應。”
任純忠鄭重接過，藏腰帶夾層。
“沙阿阿即思其人，”段景住低聲音，“今年四十有二，在位十六年。如鷹隼，多疑而果決。他十六年前弒叔繼位，上臺後連滅三個不臣的部族，將族長頭顱鑲金，掛在玉龍傑赤城門示眾三年。”
任純忠靜靜聽著。
“此人最大的慾，是擺西遼，建立真正的花剌子模帝國。為此，他暗中擴軍已十年，如今麾下至有五萬常備軍，且多是重騎兵。”段景住頓了頓，“但他有三患。”
“請國公示下。”
“一患北方的康里人。這些游牧部落時叛時降，劫掠商路，牽制了他兩萬兵力。二患國的宗教勢力。花剌子模境大食法教長勢力龐大，對沙阿的獨裁早有不滿。三患……”
段景住抬眼，“就是西遼。花剌子模目前名義上仍是西遼附庸，年年納貢。這對一個野心的君主，是奇恥大辱。”
任純忠點頭：“所以，我們的提議，是正中其下懷咯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段景住搖頭，“阿即思想擺西遼不假，但他未必願意與我們合作。在他眼中，我們可能與西遼一樣，是另一個想要奴役他的強權。”
“你的任務，就是讓他相信，我們不是來統治他們的，而是來做生意的。”
“做生意？”
“對。”段景住展開那張最小的輿圖，手指劃過那條紅線，“把西遼切兩半，東歸我們，西歸他。這不是征服，是……分贓。而且，”
段景住抬眼看向任純忠，“你要讓他覺得，是他佔了便宜，富庶的河中地區、路樞紐撒馬爾罕和布哈拉，都歸他。我們要的，不過是貧瘠的東部草原和山地。”
任純忠若有所思：“但實際並非如此。伊犁河谷、天山牧場……”
“那是後話。”段景住收起圖，“先讓他咬鉤。只要鉤咬住了，接下來的魚怎麼烹，便由不得他了。”
府外傳來馬嘶聲，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“時辰到了。”段景住拍了拍任純忠的肩膀，“記住，此行敗，關乎西征全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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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命辱不必“：揖一深深忠純任
。行西廊走西河沿，山隴過，安長出
。營紮時酉，程啟時卯日每，宿夜行晝團使
。矩規隊商行執格嚴忠純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