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由都很充分，符合幹部流回避原則，也嵌了“專業對口”的解釋。
“步雲書記，你的意見呢？”鄭國濤目轉向胡步雲。
胡步雲放下筆，微微頷首：“國濤省長考慮得很周全，幹部流有利於避免惰、防範風險。這個方向我完全贊同。”
胡步雲先定了調子，然後話鋒一轉，“不過，這份名單涉及面不小，特別是財政、通都是關鍵部門。永強書記雖然休假，但對省裡的大事要事一直很關心。按照慣例，這麼重要的人事議，是不是……等他回來，或者至電話請示一下，由他最後定奪更為穩妥？畢竟，永強書記掌握全域，對幹部的瞭解也更全面。”
胡步雲完全是出於對一把手權威的維護和工作程式的尊重。
鄭國濤眼角微微了一下。胡步雲搬出蘇永強，用的是謀，他無法反駁。
強行推，就是目無一把手，傳出去對他名聲不利。
“步雲書記提醒得對。”鄭國濤面不變，“那我們先議一議，形初步方案，等永強書記方便時再彙報。”
接著討論一個由某央企主導、意在整合北川部分有金屬資源的重大專案。
鄭國濤極力推，認為能引央企標準，提升北川資源開發的效率和環保水平。
胡步雲再次發言：“引進央企，規範開發，這是好事。不過，這個專案涉及到我省地方國企的存量資產和礦業權整合，法律關係複雜，歷史留問題不。
目前專案可行研究報告中對這些關鍵問題的解決方案，我看還比較原則，缺乏、可作的路徑。
程式上，似乎也還沒走到省國資委和自然資源廳的正式合規審查那一步。倉促上會決策，恐怕存在法律和穩定風險。是不是請發改委牽頭，再把前期工作做紮實，把程式走完備？”
他再次以“程式不完備”、“風險未釐清”為由，巧妙地踩了剎車。
幾次三番下來，鄭國濤覺像是被裹在了一層厚厚的橡膠裡，發力越猛，反彈回來的憋悶越強。
胡步雲不再是那個鋒芒畢、的對手，他變得圓、順從，甚至主幫你“考慮周全”，但總是在最關鍵的地方，用最合規的理由，讓你的意圖無法順暢實現。
鄭國濤主持省委工作這一週多，開了三次書記專題會，結果卻是雷聲大，雨點小。人事調整擱淺，重大專案推進放緩。
表面上，胡步雲積極配合，毫無掣肘，但鄭國濤想要的那種趁著蘇永強不在、快速佈局的節奏，被無形中拖慢了。
胡步雲回到辦公室，關上門，角才掠過一極淡的冷笑。
他拿起紅保電話，撥通了一個號碼，語氣變得恭敬：“蘇書記，是我，步雲。沒別的事，就是向您報告一下，這幾天省裡各項工作都平穩，國濤省長主持得很到位……您放心休養，保重最重要。”
電話那頭，蘇永強的聲音帶著一遙遠的疲憊和沙啞，簡單問了幾個關鍵點，便掛了電話。
胡步雲放下聽筒，他知道，蘇永強需要的正是這種“平穩”。
而他胡步雲，現在就是“平穩”最重要的艙石。
鄭國濤急於求，反而襯托出胡步雲的“顧全大局”和“堅守程式”。
就在鄭國濤苦於無法打破僵局的時候，一來自京都的外力，讓北川本就微妙的平衡再次發生了。
國家審計署派出工作組，進駐北川省，對“部分重大基礎設施專案”進行例行審計。
審計名單在部傳達下來時，胡步雲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。名單不長，但分量很重：浩南江大橋、西部伏發電基地及配套電網專案、浩南都市圈核心區地下綜合管廊一期工程……
這幾個名字，幾乎都是他胡步雲主政以來，傾注了最多心，也最能代表他政績的標杆工程。尤其是浩南江大橋，投資巨大，技複雜，是連線浩江南北兩岸、啟用整個都市圈的關鍵樞紐，從立項到建設，都伴隨著爭議和他的一意孤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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