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開會。”高隆吐出三個字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。他轉,在工作人員引導下,徑直走向等候的車隊,沒有多看其他人一眼。
整個迎接過程,沉默得像一場默劇,只有腳步聲和指定方記者的快門聲。抑的氣氛,比天氣更讓人難。
蘇永強、鄭國濤、胡步雲互相看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複雜。
高隆親自南下,意味著事已經嚴重到驚了最高層,之前的部博弈、路線之爭,在此刻都顯得微不足道。現在,是算總賬的時候了。
會議在省委小會議室舉行。參會範圍被到最小,只有高隆帶來的工作組員核心員,以及北川省的蘇、鄭、胡三大員,再加上一個省委政法委書記趙志豪。
連記錄員都是高隆從京都自帶的人。
沒有開場白,沒有況彙報。高隆坐在主位,微微前傾,雙手按在的會議桌上,目如同探照燈,逐一掃過蘇永強、鄭國濤和胡步雲。
突然,高隆猛地一拍桌子!
“砰”的一聲,震得桌上的茶杯蓋都跳了起來,茶水濺出。
“穩定!穩定!穩定!”高隆的聲音如同炸雷,在閉的會議室裡迴盪,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,“我跟你們講過多次?要穩定,你們都當耳旁風了嗎?!”
他首先指向蘇永強,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抖:“永強同志,你這個班長是怎麼當的?!平衡平衡,你平衡到最後,平衡出個滅門慘案,平衡出個全國輿論譁然!‘金鼎案’的教訓還不夠深刻?你是不是覺得北川的天下太平了,可以高枕無憂了?!”
蘇永強臉煞白,額頭瞬間滲出細的冷汗,囁嚅著想解釋什麼,但在高隆那雷霆萬鈞的氣勢下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賴以生存的“平衡”,在絕對的力量和滔天大水面前,碎了一地。
高隆的目旋即轉向鄭國濤,眼神更加銳利:“國濤同志,你的政策,你的規矩,是不是太激進了?!啊?!我知道你想幹事,想打破桎梏!但幹事要看實際況,要講究方式方法!一刀切下去,工人的飯碗呢?基層的承能力呢?社會穩定的底線呢?!規矩是讓人遵守的,不是把人上絕路的!你現在告訴我,南樂這一地,你的規矩起到什麼好作用了?!”
鄭國濤如坐針氈,臉上火辣辣的。他一直堅信的理念和施政方略,被高隆幾句話批得無完。
他想辯解,他想說政策方向是對的,是下面執行出了問題,是歷史留問題太複雜……但在滅門慘案和洶湧輿面前,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他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不疑的東西,產生了深刻的搖和困。
最後,高隆冰冷的目落在胡步雲上。
“胡步雲!”高隆的聲音依舊很高,但語調稍微放緩了些,卻更讓人心悸,“你這個副書記,三把手,是怎麼輔助班子工作的?!嗯?永強同志年紀大了,國濤同志剛來不瞭解況,你呢?你在北川這麼多年,況你最悉!南樂的問題,你事先就一點沒察覺?一點預警都沒有?還是在旁邊等著看笑話,等著摘桃子?!”
這話極其嚴厲,幾乎是直指胡步雲可能存在“隔岸觀火”“養寇自重”的心思。
高隆向後靠進椅背,臉上的怒容稍斂,但語氣依舊冰冷:“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,但責任,一定會追究!當務之急,是給我把南樂的爛攤子收拾乾淨!把輿論下去!把兇手緝拿歸案!給全國人民一個代!”
他屈起手指,用指關節重重敲擊桌面:“我在這裡坐鎮。給你們二十四小時,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置方案。永強同志負總責,國濤同志主抓政策梳理和善後,胡步雲,你負責維穩破案和輿論引導!我要看到效,立刻!馬上!”
一連串的命令,如同出膛的炮彈,砸向三人。
不過在高隆的訓斥中,似乎也能嗅到一玄機,他對蘇永強和鄭國濤都是稱同志,對胡步雲則是直呼其名。比較之下,都覺得胡步雲在高隆心裡的位置終究還是不一樣,無論北川多,胡步雲和高隆的香火沒有中斷。
短暫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後,蘇永強率先開口了。他沒有去看高隆,而是微微低著頭,視線落在自己面前那隻早已涼的茶杯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