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步雲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。
寧悅溪從大樓裡出來,上了一輛黑的帕薩特,車子緩緩駛出省委大院,匯車流。
他看了一會兒,轉過,走回辦公桌前坐下。
桌上擺著一份檔案,是關於浩南都市圈建設的進展最新況彙報。
他翻開,一頁一頁地看,腦子裡卻在想著圩河的事。
林為國和寧悅溪,一個正一個副,一個穩重一個幹練,應該能把圩河的局面撐起來。
但靠他們兩個人不夠,還需要省裡的支援。
政策、資金、專案,該給的要給,該傾斜的要傾斜。不能讓圩河再掉隊了。
他拿起筆,在檔案上批了一行字:“請省發改委牽頭,研究支援圩河市加快發展的政策措施,重點在港口建設、臨港產業、通基礎設施等方面給予傾斜。一週拿出初步方案。”
批完之後,他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,閉了一會兒眼。
窗外的天灰濛濛的,像是要下雨。
他想起二十多年前,他剛到蘭縣的時候,縣城只有一條像樣的街道,街上沒有幾盞路燈,晚上黑燈瞎火的,走在路上心裡直發。
後來他去了建安,去了和懷,又回到省裡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那些跟他一起鬥過的幹部,有的已經退休了,有的已經調走了,還有的已經不在了。
寧悅溪是數幾個一直在他視線裡的人。
現在終於有了自己的歸宿。他心裡既替高興,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他睜開眼,拿起桌上的茶杯,發現已經空了,按了一下呼鈴。龔澈推門進來,給他續上水。
“書記,還有一件事。”龔澈放下水壺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,“裘原生那邊打電話過來,說想約您吃個飯。”
胡步雲皺了皺眉:“他找我什麼事?”
“沒說。但聽他的語氣,好像有什麼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胡步雲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你告訴他,最近忙,等忙過這一段再說。”
龔澈應了一聲,轉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胡步雲住他,“你幫我打聽一下,裘家兄弟的案子現在到什麼程度了。該判的判,該罰的罰,不要拖。拖久了,對誰都不好。”
龔澈點了點頭,出去了。
胡步雲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花板。
裘原生這個時候想約他吃飯,不用說,肯定是為了兩個兒子的事。
裘家兄弟的案子,涉案金額八個多億,這不是小事。裘原生想讓他幫忙說,讓法院從輕判決。但胡步雲不能開這個口。裘家兄弟犯的事,證據確鑿,質惡劣。
他不幫這個忙,不是不講面,是講原則。裘原生如果明白這個道理,就不會怪他;如果不明白,那也沒辦法。
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