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大周朝景州州府。
作為一州之治所,州府的繁華,遠非川河縣那樣的下轄小縣可以比擬。
寬闊得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行的青石主道,街道兩旁鱗次櫛比、輒三四層高的飛簷樓閣,街上川流不息的華服人群與高頭大馬,無一不彰顯著此地的富庶與氣派。
李正文坐在馬車裡,掀開簾子的一角,看著窗外這片繁華似錦的景象,心中既有初來乍到的震撼,更有即將面對一場仗的凝重。
他的懷裡,揣著大哥李正華親手寫下的詳細計劃,旁的箱子裡,裝著的則是整個李家目前最銳的“兵”——五十盒包裝得如同藝品般的頂級油皂禮盒,以及在川河縣大獲功後,連夜籌集起來的五百兩鉅款。
這是李家賭上未來的一戰,只能勝,不能敗。
據大哥的計劃,他此行的任務分為兩步。
第一步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,是“送禮”,打通上層人脈,將王嶽群的靠山化為己用。
第二步,則是在州府最繁華的商業街,盤下一間最好的鋪子,開設“李家記”在州府的第一家專賣店,將戰火真真正正地燒到王嶽群的眼皮子底下。
馬車在一家名為“悅來客棧”的大客棧門口停下,這是州府裡數一數二的客棧,李正文聽從大哥的囑咐,出門在外,排場要做足,不能讓人小瞧了去。
他要了一個最好的天字號上房,將行李安頓好後,顧不上休息,立刻便開始了行。
他深知,送禮是一門極深的學問。像州牧夫人那樣的頂級權貴,絕不是他一個外地來的商賈,想見就能見的。直接上門,百分之百會被當攀附權貴的無名之輩,連門都進不去,甚至可能惹來厭惡。
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“引薦人”。
而大哥李正華在信中,已經為他指明瞭方向——從川河縣令夫人張李氏那裡,找到突破口。
張李氏的孃家,就在這州府之中,雖算不上頂級豪門,卻也是有頭有臉的書香門第。過的關係網,去接那些夫人圈子的外圍人再層層遞進,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。
李正文換上了一面的服,按照張李氏臨行前託人送來的信箋上的地址,備上一份厚禮,先去拜訪了張李氏在州府的孃家兄長,一位在州學裡任教的張教習。
事的進展,比想象中要順利一些。
張教習早就從妹妹的信中得知了李家的香皂和罐頭,對這個讓妹妹讚不絕口的年輕商賈頗有好。
在收下李正文送上的兩盒油皂,並親驗了那神奇的功效後,張教習更是驚為天人,當即拍著脯答應為他引薦自己的夫人,去參加幾日後一場由州府幾位員家眷組織的小型詩會。
這是一個絕佳的切點。
李正文心中稍定,開始著手進行第二步計劃——尋找店鋪。
州府最繁華的商業街,名為“朱雀大街”。這裡寸土寸金,是整個景州最頂級的銷金窟。街道兩旁,無論是綢緞莊、珠寶行,還是酒樓、茶館,無一不是裝潢奢華,氣派非凡。
李正文的目標,就是在這裡,找到一個足夠顯眼、足夠氣派的門面。
他帶著兩個從川河縣“跑部”調來的機靈小子,開始一家家地詢問。
然而,一連三天下來,他卻了一鼻子灰,得滿頭是包。
“掌櫃的,想租鋪子?不好意思,我們這朱雀大街的鋪子,都是隻賣不租的。”一家珠寶行的掌櫃斜著眼,答不理。
“租?呵呵,後街茅廁旁邊倒是有個鋪子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另一家綢緞莊的夥計滿臉嘲諷。
一連問了十幾家掛著“轉租”或“出售”牌子的店鋪,得到的結果要麼是冷眼,要麼是嘲笑。那些店鋪的掌櫃或中人,一聽他要租鋪子開店,就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態度一個比一個傲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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