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安回到船上,並未立刻歇息,稍作安排後,便徑直前往趙家鏢局的主船去找謝雲。
趙家鏢局多年奔走江南水道,想來與揚州一帶的商會多有來往。
定然比他們這些舉人的門路廣、人脈深。
眼下張書淮三人的行李被扣之事若想盡快解決,除方路徑外,私下尋些門路的人幫忙,加重砝碼,能更快的解決。
此時碼頭燈火尚亮,河面夜風輕拂,四周有不人。
鏢局人丁訓練有素,照例值守夜。
林向安說明來意後,守船的管事點頭應下,便帶著他沿著船舷緩步登上主船。
船艙走廊兩側仍有幾名鏢師或倚欄閒坐,或低頭拂拭兵刃,神自若,見林向安經過,也都朝他輕輕頷首。
管事領著他來到船尾謝雲的艙室前,抬手輕叩門板,低聲稟道:“謝二爺,林公子有事相見。”
片刻後,門傳出一道沙啞而清醒的聲音:“請進。”
林向安應聲推門而,只見謝雲披著一件青灰外袍,坐在書案前,燈下攤著一幅水程圖,案邊擱著一把短柄銅刀。
謝雲抬眼看見他,便擱下卷軸,含笑頷首道:“你小子大晚上的不歇著,可是有什麼事?”
林向安略一拱手,語氣平和中著誠意:“謝二爺,我有些事想來問問,想讓你解解。”
說話間,謝雲抬抬手指,讓他在旁邊椅子上落座。
謝雲打量了他一眼,端起茶盞輕啜一口,隨口道:“咱們打道也不是一兩次了,客氣話就免了。”
林向安坐下後,並沒有立刻提及張書淮三人的事,而是先問起了那日遇到水匪時用的火銃。
“謝二爺,那日渡江時,多虧你們鏢局出手及時,才倖免於難。有個事我一直好奇,想請教一下。”
謝雲眉梢一挑,放下茶盞:“哦?但說無妨。”
林向安輕輕點了點頭,低聲音道:“我記得當時水匪剛一現,你們那邊就響起一聲震天地的聲響,非鑼非炮,卻遠勝尋常震懾之聲,我那時在艙中,都被震得耳鳴。敢問謝二爺,那是何?”
他語氣帶著探詢,眼底閃著一好奇,卻沒有點明心中猜測。
事實上,林向安心中確定是火銃,但他自知為地方小縣出的年輕讀書人,此類軍中重本就嚴格管控,若貿然問出,只怕引人疑竇,反而不好。
謝雲原本倚坐案邊聽他說話,聞言之後笑意微收,略一沉,才含糊地應了一句:“不過是一種用來防的火罷了。”
“火?”林向安裝作第一次聽說,微微挑眉,神既疑且敬,“倒是第一次親耳聽見這等靜,也不知是何原理,聲勢如此駭人。”
謝雲看了他一眼,目中略過一猶疑,最終還是低聲音道:“這東西不便多言,是我們鏢局向衛所租借的,專為震懾匪盜之用,按規矩,是不能隨意面的。”
他說得含蓄,林向安卻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。
鏢局屬於民戶,自然不該持有火銃。
若無靠山或關係,僅憑私下藏匿,便是謀逆之嫌;
一旦查出,哪怕是宦也未必能全而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