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珩又靜立片刻，仔細聽了聽門外靜，確認無虞，才整理了一下衫，拉開房門，神如常地走了出去，彷彿只是一個普通茶客，下樓，匯街上漸多的人流，消失在暮之中。
棲霞別院，枕霞閣。
秋沐靠在室的榻上，上蓋著的錦被，手中拿著一卷書，目卻久久沒有落在書頁上。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，蘭茵悄悄進來，點亮了角落裡的宮燈，和的暈驅散了一室昏暗。
距離那日被南霽風帶去見了秋芊芸和姚無玥，已經過去三日。這三天，秋沐過得渾渾噩噩，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，或者對著某一發呆。
南霽風依舊每日都來，有時陪用膳，有時只是坐在一旁看，眼神溫得能溺死人，彷彿那日冷酷地帶去見識“背叛”的人不是他。他絕口不提那日之事，也不提秋芊芸和姚無玥，彷彿那兩人從未存在。
但秋沐知道，他們就在別院的西邊，那座名為“落梅軒”的偏僻小院裡。南霽風雖然沒有再強迫去見，但也沒有止前往。他只是用一種無形的力，讓自己去“選擇”。
而秋沐也確實沒有去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秋芊芸，面對那些指控和懺悔。
信任一旦碎裂，再難彌合。心中充滿了矛盾、掙扎和自我懷疑。
一方面，理智告訴，南霽風的話不可盡信，他很可能是在故意離間，用殘酷的手段摧毀對過去僅存的依賴。另一方面，上，秋芊芸和姚無玥的慘狀、那些看似真意切的哭訴和懺悔，又像一刺，深深扎進心裡，讓無法再像從前那樣，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們。
更讓不安的是，這幾日，約覺到，別院裡的監視，似乎……鬆了一些。
不是明目張膽的撤離，而是一種微妙的變化。以往，無論在枕霞閣做什麼，總能覺到窗外、廊下那種如影隨形的視線，到那種無不在的被監控。蘭茵雖然忠心，但顯然也到某種約束，言行舉止格外小心。
但這幾日，那種被嚴監視的覺淡了。偶爾在窗前站得久一些，或者在院子裡散步時走得遠一些，那些暗的視線似乎不再那麼迫，蘭茵的舉止也似乎自然放鬆了些許。
甚至，今日午後，獨自在寢殿小憩，醒來時發現蘭茵不在近前，這在以往是絕不可能的。
是南霽風覺得已經“馴服”，所以放鬆了警惕？還是……另有原因？
秋沐放下書卷，了發脹的太。腹中的孩子似乎又了一下，很輕微，卻足以讓心神不寧。這個不該存在的生命，如今了最大的肋，也了南霽風控制最有效的武。
恨這個孩子，恨他上流著那個男人的，可每當那微弱的胎傳來，一種屬於母的、本能的悸，又讓到無比的恐慌和矛盾。
“郡主，” 蘭茵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膳，“該用藥了。王爺特意吩咐廚房燉的安胎補氣的湯，郡主趁熱用些。”
秋沐看著那碗黑褐的湯藥，胃裡又是一陣不適。但沒有拒絕，接過碗，屏住呼吸，幾口喝了下去。藥很苦，帶著濃重的藥味，但眉頭都沒皺一下。知道，必須保重，必須有力氣，才能等待，才能……或許有機會。
……
夜漸深，秋日的涼意過窗紗，縷縷地滲室。燭火在鎏金燈臺上靜靜燃燒，將一室陳設映照得溫暖而靜謐，卻驅不散秋沐心頭的寒意。
秋沐剛用了晚膳，正靠在臨窗的榻上，手中拿著一卷書，目卻久久沒有落在書頁上。腹中的孩子這幾日似乎安靜了些，或許是知到母親心緒不寧，連胎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蘭茵掀簾進來，神有些猶豫，言又止。
“怎麼了？”秋沐抬眼看向，聲音有些飄忽。
蘭茵咬了咬，低聲道：“郡主……二小姐來了，在院外求見。奴婢說您子不適，已經歇下了，可不肯走，說……說只是想陪您說說話，絕不敢吵鬧。”
秋沐握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。秋芊芸……終究還是來了。
這幾日，秋沐不是沒想過要去落梅軒看看。可每當這個念頭升起，那日破敗院子裡秋芊芸淒厲的哭喊、姚無玥絕的懺悔，還有南霽風冰冷的話語，就會在腦中迴響，讓卻步。
但此刻，聽到秋芊芸就在院外，秋沐的心還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。那是的妹妹，是在這世上僅存的、脈相連的親人。即便可能真的做過什麼，即便或許並不可信……可那份脈牽連，終究難以徹底割捨。
“讓進來吧。”秋沐沉默片刻，輕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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