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，和北武帝微弱艱難的呼吸聲。
許久，南霽風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、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“祖制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非常之時，當行非常之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如電，直南記坤：“太子，本王並非要奪你監國之權。只是，陛下病重至此，朝局不穩，憂外患。為保我北辰江山穩固，社稷無虞，本王提議——”
他聲音陡然提高，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寢殿之中：
“即日起，由本王與太子殿下，共同監國，理一切軍政要務！重大決策，需經本王與太子共同用印，方可生效！直至陛下龍康復，或……新君繼位！”
共同監國！共同用印！
這本不是提議，這是赤的奪權宣言！是要將他這個太子的權力，生生分走一半，不，以南霽風在朝中的勢力和手腕，一旦形“共同監國”的局面，用不了多久，決策大權就會徹底落於他手！他這個太子，將被徹底架空！
南記坤氣得渾發抖，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，厲聲道：“南霽風！你放肆！父皇尚在，你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！共同監國？你想架空孤，你想謀逆不？！”
“謀逆？”南霽風輕輕重複這兩個字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太子言重了。本王一心為國，何來謀逆之說？倒是太子殿下，口口聲聲祖制孝道，卻置江山社稷於險境，置黎民百姓於不顧，這難道就是為君之道，為子之孝？”
他不再看南記坤，轉而面向跪了一地的太醫，以及瑟瑟發抖的宮人，聲音陡然轉厲：“陛下病重，昏迷不醒，此乃事實！國事急，刻不容緩，此亦事實！太子殿下年輕，經驗不足，難以獨力支撐危局，這更是滿朝文武有目共睹之事實！”
他目如炬，視著南記坤，一字一頓，如同重錘，敲在每個人心上：
“今日。今夜。必須有個結果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殿眾人，包括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太醫和宮人，最後落回南記坤臉上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：
“太子殿下若覺得本王不夠資格，或對本王的忠心有所懷疑，大可召集朝中重臣，當廷辯論。看看是支援太子殿下監國的人多，還是支援本王暫攝朝政的人多。或者……太子殿下也可以試試，憑你東宮那點人馬，能不能將本王‘請’出這乾元殿。”
赤的威脅！毫不掩飾的宮！
南記坤臉由白轉青，由青轉紅，膛劇烈起伏。他知道，南霽風敢這麼說，必然已做好了萬全準備。宮門恐怕早已被他的人控制，朝中也必然有他的勢力響應。此刻拼，自己毫無勝算。
難道，就要這樣將監國之權，拱手讓出？父皇還沒死啊！
“皇叔……”南記坤從牙裡出兩個字，聲音嘶啞，充滿了不甘和憤怒，卻更多的是無力。
南霽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，彷彿在欣賞他的掙扎。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有燈火噼啪的輕微響，和北武帝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。
許久，南記坤握的拳頭，緩緩鬆開了。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屈辱。
“既然皇叔……執意如此，”南記坤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卻帶著一抖，“那便依皇叔所言。但，監國之名，需待明日朝會，由群臣公議。今夜，便請皇叔……在此，與孤一同，侍奉父皇吧。”
他退讓了。不是心甘願，而是勢不如人，不得不退。他不能拿自己和母后的命冒險，不能拿東宮上下冒險，更不能……在父皇生死未卜之際，引發。
南霽風臉上終於出一極淡的、卻意味不明的笑容，像是滿意，又像是嘲諷。他微微頷首：“太子殿下深明大義，本王……甚。”
他轉，不再看南記坤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，而是對後一名侍衛淡淡吩咐：“去，傳本王令，即日起，封閉宮門，無本王手令，任何人不得隨意出。調羽林衛加強宮中戒備，尤其是乾元殿，務必確保陛下靜養，不任何驚擾。另，召閣諸臣、六部尚書，即刻宮，於文華殿議事。”
“是！”侍衛領命，轉大步離去，甲冑撞之聲，在寂靜的殿中格外刺耳。
南霽風又看向跪了一地、噤若寒蟬的太醫，語氣溫和了些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馮院使，諸位太醫，陛下龍，就拜託各位了。務必盡心竭力，若有任何閃失……本王，唯你們是問。”
“臣等……定當竭盡全力！萬死不辭！”馮思邈等人砰砰磕頭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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