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兒願兒吾：”
蘇婉清的聲音輕得彷彿一縷青煙，卻帶著一種穿時的堅定。
虞清玉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，筆尖在潔白的紙張上留下了娟秀而沉穩的字跡。
“阿孃今留書與汝，非願訣別，實乃世事難料，恐日後難再親執汝手，細囑言行。唯願此書能代阿孃伴汝歲歲，囑汝數事，願兒謹記……”
頓了頓，費力地抬起手，指尖輕輕的、滿是眷的劃過懷中兒的臉頰。
“願兒如今尚在襁褓，未識塵俗。阿孃唯願你往後居後世，能做個無拘無束，歲歲歡愉的小子。”
蘇婉清的邊泛起溫的笑意，細細囑咐著：“首要者，當善自珍重——三餐莫負，飢飽有度，茶淡飯也好，錦玉食亦罷，腹飽暖，便是心安；寒暑需時時謹記，天寒加，天暑納涼，莫因貪玩苛待己。唯康健，方不負歲月綿長。”
抬眼看向正襟危坐、認真記錄的虞清玉，眼神里滿是託付與激。
“往後願兒會有兩位母親疼你護你，郡主殿下和汝南郡主皆是心善通，值得託付之人。願兒往後定要待二位母親好，待邊長輩亦要恭順謙和，以心換心，終會得一世暖意。”
話音剛落，蘇婉清的意識似乎有些恍惚。
彷彿看到了一片窗明几淨的學堂，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孩穿著一從未見過的利落“校服”，正坐在課桌前認真聽講。周圍，是許多與穿著同樣衫的年。
蘇婉清知道，那個眼神明亮的小姑娘，就是的願兒。
的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，叮囑的話語也隨之而來：“希願兒，若有閒暇時便好好讀書，不用強求功名利祿，只願你多學些知識，明辨是非，心有正義，如你阿耶一般知書達理，不迂腐、不浮誇。”
眼前的場景倏然一變，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邊多了兩三個同樣活潑的孩，們親地挽著手臂，在灑滿的路上笑鬧著，分著彼此的秘。
“阿孃還希往後願兒了後世的校園，能得一二知心友，那便是天大的幸事。願兒，阿孃想說，朋友不必多，真心相伴即可，遇事彼此幫襯，失意時相互藉，得意時互不張揚，這般純粹的誼，足以溫暖半生。”
“阿孃還想囑咐願兒，往後友，莫要勉強合群，也莫要孤高自傲，以誠待人，自有迴響。”
說著，蘇婉清又俯下去，用臉頰輕輕著願兒溫熱的小臉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過來人的笑意。
“等願兒長大後，談及婚嫁，切記要亮眼睛。”
不由地勾起角，眼中閃爍著回憶的：“最好便尋如你阿耶一般的人，有擔當，會盡責，雖許是固執些，卻無那些讀書人眼高手低的壞病，待人，有錢便往書攤去，從不去酒肆煙花之地，在你難時，他還會親手為你煮一碗熱食。”
說到此，蘇婉清忍不住輕笑出聲，眼角卻悄然蓄滿了淚水。
話鋒一轉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開明與溫：“不過，若願兒心悅子，那也無妨。那便尋如你二位母親那般的人，長得好看，那日日看著心也好，而且們都很溫，又有力量，能與你相扶相持，走過歲歲年年……就照著你兩位母親那樣的找，明白嗎？”
可思來想去，還是忍不住又囑咐了句俏皮話：“但阿孃還有一句要話，無論願兒喜歡的是男子還是子，萬不可只看外貌。容再好，不及本心良善……長得好看的人，最是會騙人，阿孃當初便是這般將你阿耶‘騙’到了邊呢。”
蘇婉清說了很多，很多。
從願兒牙牙學語時要注意什麼，講到垂垂老矣時該如何頤養天年，可依舊覺得還有千言萬語，來不及囑咐。
最後，蘇婉清長長地嘆了口氣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低頭看著懷裡的兒，聲音疲憊而眷。
“願兒，阿孃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和你說……阿孃想陪你牙牙學語，想教你描紅寫字，想看著你從稚子長亭亭……可是，阿孃好像有些累了。”
恍惚間，的眼前再次變得朦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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