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火肆的南索突出部,硝煙瀰漫的陣地上,“三大護法”正率領殘部死守最後防線。敵軍第55師團的炮火將整片陣地犁了數遍,焦土上散落著扭曲的鋼盔和仍在冒煙的槍械。
“報告!東側陣地又被鬼子撕開個口子!”滿臉汙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指揮所。
張立憲抓起衝鋒槍就要往外衝,卻被新38師的齊團長一把按住肩膀。“你們下去休整,這裡給我們。”
齊團長重重拍了拍這位年輕軍的肩膀,目掃過陣地上稀稀拉拉的林師殘部,“兩千人擋住鬼子一個整編師團一天一夜,你們足以自傲了,中央軍不如你們。接下來該咱們來了。”
過破碎的帳簾,張立憲看見倖存計程車兵們正抱著趕來增援的友軍弟兄嚎啕大哭——三個營計程車兵,現在能站著的只有兩個連了。
夕將殘破的陣地染,硝煙在焦土上盤旋不散。張立憲的目掃過滿地彈殼和焦黑的工事殘骸,耳邊仍迴盪著鬼子衝鋒時刺耳的“板載”。
何書終於戴上了那副破碎的眼鏡,鏡片後的眼神卻比以往更加鬱。他低聲喃喃:“師座……他答應過的,虞師答應過的……”
聲音裡抑著瀕臨發的緒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手槍握把上的刻痕——那是他被虞家送進軍校時親手刻下的“誓死效忠”。
突然,通訊兵撞開搖搖墜的帳門:“援軍!林師的閆團長帶著裝甲連上來了!”
張立憲聞言渾一,手中的茶杯“咣噹”掉在地上。這個兩天來始終直腰板的年輕軍,此刻像被掉脊樑般癱坐在彈藥箱上。“守住了……幸不辱命。”
齊團長正指揮新38師計程車兵接替防線,老兵們沉默地拖走陣亡同胞的,在彈坑旁架起新的機槍陣地。
不遠,林師的部隊跑步而來,揚起漫天塵土, 閆森跳下吉普車,大步向他走來,“抱歉,路上被鬼子飛行大隊炸的………唉,咱們耽擱了。”
他嘆息著環顧四周,眉頭鎖,“你們……就剩這些人了?”
張立憲緩緩抬頭,乾裂的了,卻沒能發出聲音。兩天一夜的戰,兩千弟兄的之軀生生扛住了一個師團的狂攻。
現在,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,可腔裡翻湧的卻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,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鈍痛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衝鋒槍,槍管仍燙得灼手。遠,倖存計程車兵互相攙扶著退下火線,有人回頭向陣地,眼神空,彷彿靈魂仍困在那片地獄裡。
何書突然笑了,笑聲嘶啞而破碎:“援軍來了……可他們沒來。”他摘下眼鏡,狠狠了下眼角,轉走向集結的隊伍,背影倔強而孤獨。
張立憲深吸一口氣,搖搖晃晃地站起。仗還沒打完,但至這一刻,他們還活著。
其實,他們被期盼的人此刻也正深陷煎熬。唐基自戰鬥打響起,便滿心懊悔。
這筆買賣太不划算,十五金條,終究換不回三位優秀的軍。他們怕是要折在南索了。
“為什麼不讓我馳援南索?指揮部有令,那裡有我的袍澤兄弟!便是父親在此,也定會下令救援!唐叔,你到底什麼意思!”虞嘯卿雙目圓睜,怒火如焚,厲聲質問唐基。
“這正是老爺子發來的電報,你自己看吧。”唐基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電報遞過去,“鬼子足足一個師團,外加兩個旅團轉瞬即至。就咱們虞師這點兵力,過去連塞牙都不夠。你說說,野外戰場上,便是中央軍的嫡系師,又未必能擋住鬼子一個師團的攻勢?”
他拽著虞嘯卿坐下,沉聲道:“真把人打了,咱們虞師就徹底完了。腦子,這筆賬不難算。”
“算賬?你跟我談算賬?”虞嘯卿怒目圓睜,一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茶杯叮噹作響。“真要算這筆賬,咱們就該和那些投降的骨頭一樣!什麼時候打仗能打包票必勝了?總得有人去拼命!就算是蛋石頭,咱們也得給我撞上去!”
戰局糜爛至此,虞嘯卿只覺得中鬱結難平。指揮系統拖沓扯皮,各路援軍各懷鬼胎,這些蠅營狗苟之輩,如何對得起前線浴戰的袍澤弟兄!
“急電!”通訊兵匆匆闖,打斷了二人的爭執。唐基接過電報掃了一眼,角不自覺揚起一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“賢侄啊,”他慢條斯理地疊起電報,“咱們虞師揚眉吐氣的機會來了。即刻整軍出發吧,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救援袍澤兄弟麼?現在正是時候。”
虞嘯卿眉頭鎖,雖心存疑慮,但確信這是個轉機。他終於能率領子弟兵奔赴戰場了。殊不知,南索方向早已集結數支援軍。他心中期盼實現抱負的虞師,在那些盤手眼中,不過是一顆有些份量的籌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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