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子錯了,而且錯得相當離譜。這個世界往往就是這樣,當你守著眼前的三瓜兩棗斤斤計較時,可能丟掉的反而是最本的利益。
1948年底,隨著兩國軍隊先後從高麗半島撤出,全世界都看得清楚,戰爭已經無可避免。北部握有兩千萬人口,坐擁工業與礦業之利;南部僅有九百萬人口,卻佔據著熊最為垂涎的港口。
花旗是怎麼做的?撤軍之前,他們留下了價值1.5億元的資,其中包括大批日式和式武。
林譯的老朋友——遠征軍花旗顧問團團長、那個接替Stillwell將軍的魏將軍親自出馬,為南韓訓練國防軍。儘管他一向水平堪憂,但好歹也練出了四個師。
花旗的龍頭企業還修通了漢城至仁川、漢城至釜山的戰備公路,為兵力投送和後勤保障打下了基礎。
反觀熊呢?幾乎什麼都沒做。直到北韓捧出國庫積蓄,他們才笑著調撥了一批裝備——這是二戰後堆積如山的庫存。九噸黃金、四十噸白銀,換來了價值一億三千八百萬盧布的蘇式裝備。
所以說,就算贏了,北韓也不會對他們心存多激;輸了的話,西方則順勢在遠東紮下橋頭堡,同時鉗制兩個大國。這足以證明,大林子的策略,全都錯了。
然而事到如今,他不得不出手了。一旦花旗真的加碼,將戰爭全面升級,那麼華夏會輸,高麗會輸,到頭來吃虧的還是熊。
到那時,新生的蘇維埃政權將被迫陷兩線作戰的泥沼:東線面對半島與華夏的力,西線直面西方陣營的步步,活是普魯士當年腹背敵的困局重演。
坐視戰事升級,就是對國防的極端不負責任。眼下唯一的辦法,就是全力支援,才能遏制住這種危險趨勢。
熊的態度轉變,加上實質的援助,無異於給野司注了一劑強心針。許多此前難解的問題開始迎刃而解,對面那些曾經令人頭疼的戰,也終於找到了破解之法。
首先是運力問題得到了緩解。三千輛卡車的到位,抵得上十萬人的運糧隊,速度和效率不可同日而語。只需晝伏夜出、分段運輸,前線的供給便能穩穩保障。
其次是飛行隊的加。他們可以提供一百五十公里的全程護航,這意味著鐵路線上有了一百五十公里的相對安全區。邊境線暫時無憂,我軍終於有了一條保底的生命線。
最後是武裝備的補充與更新,起碼眼下不用再為彈藥和火力發愁了。而這一切,全都是在暗中推進。花旗那邊,至今還矇在鼓裡。
一場戰役的勝敗得失,首要在於清地理環境與戰略背景。為志願軍總司令,彭老總要做的,就是基於眼下形勢,據手頭兵力與已有報,做出正確部署。
報如雪片般飛來,局勢瞬息萬變。野司指揮部與人民軍、黨中央頻繁流,反覆磋商,只為確定最新戰略,以應對那位花旗新任指揮的戰部署。
很快,軍委便收到了兩邊的訊息。教員手持剛破譯的電,與軍委同志們細細推敲。這份報,可謂關鍵至極。奪取漢城與仁川固然大振人心,可補給線拉得過長,地理優勢反倒轉向敵方。據報結合實際況來看,這一劣勢已漸漸浮出水面。
更棘手的是,花旗新任指揮Ridgway將軍絕非等閒之輩。報顯示,他即將手。戰略調整刻不容緩;行,必須秘;一切,都要在對方眼皮底下悄然完。
一條條指示自北平發出,抵達野司指揮部。彭老總隨後在會議上敲定了行方案。說起志願軍偵察兵,彭老總向來放心。
他們早在他下令之前,便已對全線地圖做了細緻排。這是老部隊的傳統。野司指揮部在地圖獲取與校準上,更是下了大功夫。一張軍用地圖,若缺了山川地貌,便如盲人象,部隊調無異於閉著眼睛打仗,唯有全部勘測清楚,才能做到如臂使指。
前番三十八軍,便是沒計劃到會上流民堵路,一著失誤,步步遲滯,最終與戰機失之臂。地圖,就是指揮員的眼睛,一切計劃的起點。
彭老總立在沙盤前,眉頭鎖。志願軍的局勢,確實不容樂觀。三次戰役打下來,聯合軍各部節節敗退,敵人已至北部平原一線,表面看起來,確實戰果輝煌。
可細細想來,敵人雖退,卻反倒聚攏了兵力。我軍擴大戰果,卻壁。敵軍抱一團,力量集中;我軍卻不得不拉數百公里的防線,分作兩大集團,分兵。局勢,竟然反了過來!
如今到對手佔盡先機,他們可以集中兵力攻我一點,同時固守一線。若被他逮住機會利用機能力快速圍住我軍一部,那麼部隊恐怕有被圍殲之險。
彭老總拿著軍委的電報,一字一句讀下去。指揮部裡靜得能聽見心跳。不久之後彭老總讀罷,眾人面面相覷,恍然大悟。
這便是戰爭迷霧。在局中,往往看不清最要命的那一。教員點破了,他們也看明白了。一念及此,眾人額頭都沁出細汗珠。好險!如此危機,竟無一人察覺。
彭老總放下電報,緩緩環視眾人,目沉靜如深潭。他沒有責備,只是輕輕籲出一口氣:“咱們這些人的軍事素養,還是沒到他那個高度。”
眾人頻頻點頭,“幸好,咱們黨在北平有個掌舵人,也幸虧有了這份報,否則的話……”這話說得平淡,卻讓在場每個人心裡都刺激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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