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。
這個團終於開始後撤時，南韓六師的炮團已經就位。炮彈呼嘯著砸向北漢江所有渡口，江面上水柱沖天，渡船被炸碎片，浮橋斷為數截。火映在渾濁的江水裡，像一條條扭的火蛇。
597團，被完全割裂在了陣地最前沿。江北咫尺，卻如天涯。
敵人沒有讓步兵閒著。南韓第七團向十五、十六號高地猛攻，十九團兵分兩路撲向十六、十七號高地，二十團也在側翼協助推進。三面夾擊，步步收。597團的形勢，已岌岌可危。
戰鬥從拂曉一直打到下午。打到後來，已經沒有“陣地”可言了。志願軍和南韓軍完全攪在了一起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
從高空俯視，本分不清哪裡是前沿，哪裡是縱深，哪裡是攻，哪裡是守。戰線上是缺口，缺口裡是廝殺。
597團拼了！既然過不了江，那就玉石俱焚。魚死網破！
戰場上幾乎看不到投降的人。有彈藥的，打了最後一發子彈，拎著手榴彈撲向敵群；沒彈藥的，抱著敵人滾下陡峭的山崖；陷絕境的，寧願縱跳崖，也不肯舉起雙手。
一個華夏戰士倒下去，又一個衝上來。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。那是被到絕路上之後，燃燒到極致的決絕。
南韓軍肝膽俱裂。他們見過拼命的，沒見過這樣拼命的。那些渾是、斷了一條胳膊還在往前爬的人；那些抱著破筒衝進人群、與七八個士兵同歸於盡的人；那些被包圍後大笑著跳崖、臨死前還在喊“華夏萬歲，人民萬歲”的人。這一切，像烙鐵一樣燙進了他們的記憶深。
自此之後，戰局再有利，他們也不願包圍志願軍了。
因為就算勝了，也是慘勝。自的損失不下於對方，建制被打殘，番號差點消失。那種勝利，和失敗又有什麼區別？
北漢江的江水默默流淌，帶走了硝煙，帶走了鮮，卻帶不走那些長眠在江岸上的英魂。而對岸的敵人，從此再也不敢輕易張開那張包圍的網……他們怕了。
與此的悲壯相同，左翼陣地，同樣是一片海。
南韓第二師打出了朝以來的最佳戰績。他們換了打法：不再全線鋪開，而是集中兵力猛攻一點。攻破之後，再以點破面，步步為營，穩紮穩打。
一號陣地，全殉國。
二號陣地，全殉國。
三號陣地，全殉國。
訊息傳回時，指揮所裡沉默了很久。沒有人說話。沒有人能說出話來。那些陣地上的人，他們認識，他們得出名字，他們昨天還在一起菸、開玩笑、說打完仗回家蓋房子。而現在，什麼都沒有了。
其餘各，也只是慘勝，用生命換來的慘勝。
兩天。僅僅兩天時間，兩個師全部投了預備隊。直白點說，一線防的四個團，基本打沒了。
七千多條鮮活的生命。七千多個曾經會笑、會疼、會想家的人。七千多個再也不會醒來的夢。
這是朝以來最慘烈的一仗，沒有之一。
儘管聯合軍勢如破竹，已經拿下前灘陣地，但指揮部本高興不起來。前方送來的戰報顯示，在最初的幾個小時接戰中，部隊的傷亡數字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跳。
到14日下午，Fleet將軍面前的戰損表已經堆了厚厚的一疊。他死死盯著那組剛剛送達的數字，由於過度用力，眼眶凸起佈滿。
僅僅不到48小時的時間，前線報告的傷亡及失蹤人數，已經突破了一萬大關。這在花旗的陸戰史上是絕無僅有的慘烈資料。
他猛地轉過頭對著報咆哮：“查到了嗎？這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派來的哪支部隊？為什麼我們的上萬噸炮彈殺不死他們？他們到底是藏在土裡的幽靈，還是本不需要呼吸的魔鬼？”
報面慘白，抖著遞過一份剛剛截獲並破譯的秘電碼。當他看清電碼中那個反覆出現的神秘代號，以及這支部隊背後的真正來歷時，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，冷汗順著脊樑流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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