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23日的反擊雖然取得了功，但困難也隨之而來。打得越順利，敵人的反撲就越猛烈。這幾乎是半島戰場上顛撲不破的法則。
Fleet將軍不可能承整場戰役一無所獲的結局。尤其是付出了這麼慘重的代價—之後。如果到頭來什麼進展都沒有，這份戰績上去，他的前途將一片灰暗。
那些陣亡通知書會像雪片一樣飛回國，報紙會用頭版頭條質問他是誰把國家子弟送進了絞機。他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戰報上寫得清清楚楚：截止24日晨，他全力支援的“攤牌計劃”，已造聯合軍3000餘人傷亡。尤其是花旗兵方面損失就已上千，這是極為嚴重的事件，足以讓任何一位將軍摘下將星、捲鋪蓋走人。
Fleet將軍坐在指揮部裡，盯著地圖上的上甘嶺三個字，眼睛佈滿。他把拳頭狠狠砸在桌上，下令調集上百架次戰機展開地毯式轟炸，七個炮兵營同時對陣地進行毀滅炮擊，又從後方急調來南韓軍兩個團協助進攻。
此外，還配屬了兩個坦克營、四個步兵營協同作戰。他要把上甘嶺從地圖上抹掉。到了這一步，戰事規模急劇擴大，已經一發不可收拾。
志願軍這邊，對23日的反擊也抱有較大的信心。秦將軍專門要求坑道主力配合三個突擊營全出擊，力求奪回幾個陣地，把戰線往前推一推。
誰也沒想到，雖然戰略目標達了。該拿的陣地拿了，該拔的釘子拔了。可反攻的部隊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
5連被打殘，那個出發前還拍著脯說“俺要拔頭籌”的連長，帶著剩下不到三十個人撤下來時，一言不發，蹲在掩角落裡，把臉埋在手掌裡。
8連傷亡過半，那些老兵們一個個倒在了衝鋒的路上，新兵們乾了眼淚，接過老兵的槍，繼續往前衝。三個突擊營，每個營都有上百人的傷亡。
這一方面，跟志願軍炮火支援不到位有關。喀秋莎的火箭彈打偏了大半，後續的制炮火也沒能跟上節奏；另一方面，也充分說明了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：聯合軍在防上已經越來越進，他們學會了怎麼佈設叉火力網，怎麼用照明彈和探照燈封鎖開闊地，怎麼在丟失陣地後第一時間組織反撲。
更讓人心頭沉重的是，經過這次反擊，上甘嶺地區的傷亡總數已經超過了4000人。4000人！這是一個目驚心的數字。
齊裝滿員的一個步兵師，在僅僅3.7公里寬的兩個小山頭上打了十天，居然已經接近建制崩潰的邊緣！
那些曾經生龍活虎的面孔，那些喊著“雄赳赳氣昂昂”過鴨綠江的年輕生命，有將近三分之一永遠留在了這片焦土上。
當3兵團代司令員王將軍看到秦軍長髮來的戰報時，沉默了許久。當天，他發來回電，提出兩個方案讓秦軍長考慮：
一是接著打，堅守陣地，等待志司進一步安排；二是收防線，放棄山頭，集中兵力，敵深，待兵團集中兵力圍剿。
兩個方案，兩條路。一條是地頂下去，代價會更大；一條是主後撤，儲存實力，但意味著之前流的所有，可能都白流了。
當天，秦軍長在道德召開軍作戰會議。不大的屋子裡坐滿了人，煙霧繚繞，空氣沉悶。
長條桌上鋪著地圖，上面用紅藍鉛筆畫滿了箭頭和圈圈，那些線條織在一起，像一張繃的網。所有人的目都落在秦軍長上。
會議只討論一個問題：打，還是撤？
屋子裡沉默了很久。有人菸，有人低頭看地圖，有人用指節輕輕敲著桌面。每一個人心裡都在盤算同一個念頭：傷亡4000人了，還要不要繼續填進去？
再打下去，整個軍可能都要打。可要是撤了，上甘嶺丟了，戰線後移，那些犧牲的弟兄們……怎麼代？
就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一份資料被匆匆送進了會場。
原來，龍文章在突襲花旗團指揮所的時候，不但俘虜了那名中校營長，還順手繳獲了大量沒來得及銷燬的檔案。這些檔案被連夜翻譯、整理，此刻攤在了會議桌上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聯合軍的作戰計劃，白紙黑字，明明白白地證明了：“攤牌行”就是針對上甘嶺地區展開的小規模作戰，目標是拔除坑道、改善防線，戰略意圖就是以打促談，爭取華夏在戰俘一事上對聯合軍妥協。
所有的戰爭迷霧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原來，敵人跟咱們一樣難。原來，Fleet也在撐。原來，戰雙方都在賭一口氣，看誰先撐不住。
秦軍長緩緩抬起頭，目掃過在場每一張被硝煙和疲憊刻滿的臉。那些眼睛裡，有，有疲憊，有失去戰友的悲痛，但沒有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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