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粲選定的這條販運之路,艱險異常,沿途並無規整通途,一路輾轉奔波,行路格外熬人。
海路更是斷然行不通,彼時沿海防務雖說算不上嚴苛,可要從達曼海繞行至曼谷灣,若無大型遠洋船隻本難以通行,以他們當下的實力本無力置辦。
更何況曼谷灣一帶,常年駐紮著花旗而軍艦,一旦販運之事暴,只要洋人想管,頃刻間便會人貨俱擒,全盤傾覆。
權衡利弊之下,他們最終敲定穩妥水道。阿粲盤踞的克欽邦領地地克河流域,一行人自此登船啟程,先搭乘量稍大的船隻駛瀾滄江,順著縱橫錯的支流匯湄南河干流,再順著河道一路向南直抵曼谷。
抵達曼谷後,即刻換乘吃水深度不足零點九米的小型快船,穿行於那空沙旺以北的水網地帶。
這片水域氣候影響極大,水文地勢錯綜複雜,暗流淺灘遍佈,行進格外艱難。整條路線耗時極久,途中還需頻繁棄船改走陸路輾轉繞行,一趟行程下來,足足要耗費七日有餘。
只是一行人到了芭提雅有些傻眼,暹羅軍所謂的盛況空前只是滿沙灘的大兵,本就是個漁村規模的地方。
可令人意外的是,此地駐紮的外籍人員數量並不算多,採購規模卻格外驚人。這些人出手闊綽豪爽,易之時從不討價還價,全部以金現鈔結算,十分乾脆。更有不人主登門尋購貨品,即便手頭銀兩不足,也願拿出隨貴重件抵押抵賬。
久而久之,二人才看其中門道。這群洋人心思明極有算計,在當地肆意揮霍樂、大肆囤積貨品,待到返回駐防營地轉手兜售,不僅能盡數撈回平日裡的玩樂開銷,還能從中賺取厚暴利。
彼時駐紮在此地的外籍駐軍人數龐大,龐大的需求直接將這條地下生意推向鼎盛。藉著這勢頭,二人徹底站穩基,生意越做越紅火,自此真正踏上發跡之路。
林譯之所以對阿粲、坤沙二人的地下易置之不理,並非全然默許,而是分乏、無力兼顧。
彼時他諸事纏,一邊耗費大量心力重建中斷的稻米運輸命脈,穩住轄區民生本;一邊疲於周旋應對此起彼伏的邊境,維穩佈防、置爭端已是焦頭爛額。
加之二人的貨品不流境,並未及他的核心底線。權衡輕重之下,林譯無暇深究邊陲境外的灰易,也恰好給了二人野蠻生長、快速壯大的可乘之機。
就在這一階段,緬地局勢迎來劇烈變局。奈溫將軍穩住國盪局勢後,終於不再忍,一舉將聲勢浩大卻外強中乾、徒有高調口號的UNU勢力徹底罷黜,隨即組建全新執政政府。
為杜絕民族分離主義滋生、防止國土分裂,奈溫正式宣告推行一黨專政的單一政黨制,意圖以強集權手段統合全境。
可這套強集權的治理模式,非但沒能彌合錯綜複雜的民族裂痕,反倒進一步激化了各族的對立矛盾、加深族群隔閡。
其中,長期被邊緣化、境孤立的印裔群與羅興亞族群,開始頻繁挑起衝突、製造事端,邊境及多地治安象叢生。
層出不窮的族群爭端,讓本就事務繁雜的林譯倍棘手。他並非冷眼旁觀、見死不救,只是這兩個族群與其他本土民族有所不同。
其餘部族縱然有些問題,尚有調和的餘地;可這兩勢力……生育能力太強了。一旦把他們留下,人口多了,他們便會來索要利益,甚至可能鳩佔鵲巢。若開邦就是鮮明的前例。
可是,屋偏逢連夜雨,中南半島的局勢雪上加霜。花旗方面正式啟“斯特利-泰勒計劃”,揚言要在十八個月徹底平定南部戰局、穩定安南局勢。
自此,花旗派駐的軍事顧問團徹底轉變職能,從以往的戰指導、兵員培訓,直接下場參戰、介一線作戰事務。
其駐越兵力迅速擴增至萬餘人規模,後續更是直接立南越軍事援助司令部,這也標誌著花旗正式深度局,全面介中南半島的所有軍事行。
相較老牌列強約翰牛積澱百年的民統治經驗,花旗方面的顧問團行事魯莽短視、毫無章法。
為快速掌控南越基層、割裂反抗力量基,他們盲目照搬東瀛戰時策略,採納東瀛顧問的方案,強行推行“戰略村”計劃。
在東瀛顧問的主導控下,南方當局用軍方武力,強行驅趕全境鄉村百姓遷由軍隊重兵把守、嚴管控的“戰略村”,企圖以此切斷民眾與反抗勢力的聯絡,徹底孤立瓦解敵後武裝力量。
但這種暴、反人的高管控手段,完全無視南越本土民與社會結構,非但沒有平息戰、穩固局勢,反而激起了底層民眾最激烈的牴與全民反抗緒。
世人皆知東瀛當年這套政策早已徹底破產、慘敗收場,可花旗方面全然不汲取前車之鑑,一意孤行復刻敗局,最終的結局早已註定。
而這場荒唐的新政以及隨之而來的游擊戰,最直接、最迅猛的後果,便是引發中南半島空前規模的難民遷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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