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抬頭,想維持最後一侯爺的尊嚴,可一抬眼,目全是鄙夷與唾棄,甚至有石子接二連三砸在他額上。
十幾下砸下來,將他殘存的所有驕傲,碾得灰飛煙滅。
一旁的王氏臉青灰,聽著眾人句句維護雲瑤、字字唾罵他們,又氣又怕,怨毒的目死死瞪向城外那道影。
可再也不敢像從前那般放肆辱罵——此刻所有人都站在那賤人那邊,但凡敢多一句,只會招來更不堪的唾罵。
必須忍,眼下還不能撕破臉。
雲舒遠遠跟在隊伍末尾,不敢靠近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不敢去看周遭那些鄙夷的目。
可當向城門口的雲瑤時,眼底卻淬滿了刻骨的恨意。
雲瑤著蹣跚走來的那幾人,心口一陣鈍痛。
目平靜,每一句議論、每一道眼神都聽得清清楚楚,看的明明白白。
能清晰到雲耀威臉上的憤、王氏的怨毒、雲舒的恨意。
忽然覺得可笑。
他們三個,才是真正的一家人,連臭都都臭到一起。
落到今日這般地步,他們,可曾有過半分後悔。
目掃過後一臉怨毒的王氏,兩人視線相撞的剎那,對方立刻收起狠戾,換上一副期期艾艾、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雲瑤懶得再看。
如今的心,早已如寒鐵。
任何裝弱、扮可憐的小白花,在面前,只會一腳踩爛。
差役厲聲催促,幾人拖著沉重鐵鏈,一步一挪地穿過城門。
木枷與地面,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響,一步步走向城外。
雲耀威被拖拽著前行,憤得幾乎暈厥。
昔日風無限,權傾朝野,今日卻淪為全城笑柄,了人人唾罵的禽父親。
而這一切,都是他這個兒一手造。
為什麼?
都已是高高在上的神使,為何就不能手拉他一把?
侯府養一場,供吃喝,怎能如此狠心絕?
雲瑤依舊立在原地,寒風捲起素白襬。
晨落在上,卻暖不心底那片終年不化的冰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