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如墨,遮蔽了整片天穹。地祭壇上的裂中,黑霧翻湧如沸,彷彿無數怨魂在嘶吼。陳麗捂著耳垂新添的媧皇族徽傷疤,踉蹌後退半步,指尖殘留的跡在蒼白的皮上格外刺眼。張玄橫劍擋在前,劍鋒上的混沌青蓮虛影忽明忽暗,映得他脖頸蔓延的弒親道紋愈發猙獰。
“來了。”吳妍突然低喝,手中星羅盤出刺目銀芒。
天幕驟然撕裂,三道暗金流破空墜落。地面轟然塌陷,煙塵中矗立起三尊三丈高的玄甲戰傀。甲冑表面浮著經絡,宛如活般起伏搏。最駭人的是戰傀口的明晶艙——其中蜷的影,分明是昨日被祭的十萬平民中那對抱著嬰孩的夫婦!
“暗盟竟將生魂煉傀核!”劉芒怒極反笑,腰間酒葫蘆炸開,酒凝萬千冰刃懸空。他鬢角白髮無風自,腳下青石板寸寸裂,“公輸絕,滾出來死!”
彷彿回應他的怒吼,千首機關蛇從地底沖天而起。蛇首堆積如山,每顆頭顱都張著獠牙佈的盆大口。公輸絕端坐蛇頸的玉座上,玄鐵面下傳來悶笑:“劉老鬼,你該謝我。這些螻蟻能為‘黑淵靈甲’的燃料,可是莫大榮耀。”
扣突然從陳麗袖中躍出,原本憨態可掬的田園犬在落地瞬間化作三尾巨。銀白髮燃起星焰,瞳流轉著時空漩渦:“榮耀?當年媧皇土造人時,可沒教你們把魂魄當柴燒!”它一爪拍向地面,方圓百丈的空間頓時凝固,唯有機關蛇的千首仍在緩慢扭,彷彿陷琥珀的蟲豸。
公輸絕輕叩扶手,三尊靈甲同時睜眼。晶艙的魂魄發出無聲哀嚎,戰傀掌心噴出黑紅織的柱。張玄揮劍迎擊,青蓮劍氣與柱相撞的剎那,竟如冰雪遇沸油般消融。
“小心!這是業火混著祭怨力!”陳麗甩出玉簪,簪頭青蓮瞳孔出金,在眾人前織屏障。黑紅柱撞上金網的瞬間,屏障裂紋佈,耳垂的媧皇族徽突然滲出珠。
公輸絕掌大笑:“陳姑娘的媧皇脈果然純,可惜……”他指尖彈出一枚符籙,機關蛇千首齊嘯,聲波震得吳妍的星羅盤出現裂痕,“黑淵的禮,可不止這點把戲。”
三尊靈甲突然解,化作漫天流星。每顆“流星”都在半空扭曲膨脹,轉瞬間竟複製出上百戰傀。扣怒嚎著揮爪撕碎兩,可斷裂的殘骸落地即化作黑霧,又在別凝新傀。
“它們在吸收地脈靈氣!”張玄劍鋒地面,混沌青蓮系暴漲,試圖封鎖靈脈。然而一縷黑霧趁機纏上他手腕,弒親道紋驟然發燙,恍惚間竟看見自己持劍刺向陳麗的幻象。
陳麗突然抓住他抖的手腕:“別信!這是怨念幻!”耳垂珠滴在玉簪上,青蓮瞳孔猛然怒睜。金如水漫過戰場,所有戰傀作齊齊僵住,晶艙的魂魄發出解般的嘆息。
公輸絕面下的笑聲戛然而止。機關蛇千首突然調轉方向,將三尊主傀吞腹中。“遊戲才剛開始呢。”他惻惻地瞥向陳麗,“畢竟真正的鑰匙,還沒完全覺醒……”
黑霧裹著機關蛇遁虛空,殘破的祭壇上只餘霧繚繞。扣變回小犬躍上陳麗肩頭,尾焦黑了一塊:“那蛇肚子裡有星門的氣息,怕是直通暗盟老巢。”
張玄忽然按住眉心,弒親道紋不知何時已攀至太。他著戰傀消散呢喃:“那些魂魄最後的口型……好像在說‘三十三重天’?”
夜風捲起沙塵,掩去了晶艙碎片上細微的圖騰——那是一隻被鎖鏈貫穿的蓮花,與張玄道紋上的青蓮一模一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