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芒的兵解劍氣撞上青銅巨棺的剎那,整個墨家蹟死寂了一瞬。隨即,刻滿“非聖不可啟”的厚重棺蓋,如同被無形巨錘轟中,發出不堪重負的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古老的青銅表面,細碎的金屬末簌簌落下,彷彿巨棺在無聲流淚。
轟隆!
棺蓋徹底崩碎!碎片並未四散飛濺,反而被一無形的力量牽引著,如同歸巢的倦鳥,圍繞著懸浮的巨棺旋轉起來,形一個由青銅碎片構的奇異漩渦。漩渦中心,氣流紊,一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瀰漫開來,帶著萬年塵封的腐朽與一令人心悸的銳利。
劉芒的左臂,被那詭異的蝕魂釘貫穿,此刻正傳來鑽心蝕骨般的劇痛,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毒蟲正順著脈啃噬他的骨髓和神魂。冷汗浸了他破爛的袍,臉蒼白如金紙。他死死咬住牙關,舌尖都嚐到了腥鹹的味,才勉強下幾乎衝破嚨的痛哼。他的目,卻如鷹隼般銳利,穿那旋轉的碎片漩渦,死死盯住棺槨部。
沒有預想中的鉅子骸,也沒有陪葬的珍寶。在青銅棺槨那幽深如古井的黑暗中,只有一點微弱的黃,如同暗夜中掙扎的螢火,緩緩升起。
那是一片殘卷。
邊緣焦黃卷曲,像是被火焰燎過,又彷彿在無盡的歲月裡被時啃噬。它薄如蟬翼,材質非非帛,更非尋常紙頁,流轉著一種奇異的玉質澤。殘卷懸浮在棺槨中央,散發著微弱卻異常堅韌的芒,抗拒著周遭的黑暗與死寂。
當劉芒的目及那殘卷的剎那,異變陡生!
嗡——!
殘卷猛地一,表面那層朦朧的黃驟然熾盛!無數細到無法用眼分辨的墨線條、奇異的符文、巧絕倫的榫卯結構虛影……如同被投石子的水面漣漪,瞬間從殘卷中心擴散開來,在虛空中瘋狂組合、變幻!
一座龐大、複雜、到令人窒息的巨弩結構圖,在劉芒眼前急速型!弩由一種閃爍著星辰般碎芒的奇異金屬構,弩臂彎曲如龍脊,佈滿荊棘般的倒刺,中央的弩機核心部位,赫然是一個深陷的眼窩狀結構,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。整個結構圖充滿了蠻荒的殺戮與令人絕的威——弒聖弩!
“了!”劉芒心中狂跳,不顧左臂劇痛,右手凝聚殘餘劍氣,化作一隻近乎明的手掌,閃電般抓向那半捲圖紙。
就在他的劍氣手掌即將到圖紙的瞬間——
轟隆隆隆!!!
整個墨家蹟,彷彿一頭沉睡萬年的太古兇被徹底驚醒!腳下堅實無比、由奇異金屬澆鑄的地面,毫無徵兆地劇烈震起來!如同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。劉芒立足不穩,險些栽倒,那道劍氣手掌也隨之潰散。
蹟深,傳來沉悶而恐怖的巨響,像是大地深有無數條地脈巨龍在瘋狂扭、咆哮!支撐穹頂的壯金屬巨柱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,表面瞬間佈滿裂痕。穹頂上鑲嵌的、用以照明的巨大熒石紛紛剝落,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砸向地面,在金屬地板上砸出深坑,碎裂齏。塵埃如同濃霧般瀰漫開來,遮蔽視線。
“地脈暴!”劉芒瞳孔驟,一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。這絕非巧合!圖紙顯現,地脈暴……這墨家蹟本,本就是一個心佈置的陷阱!一個等待著獵上鉤的絕殺之局!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一陣極其刺耳、充滿了得意與冷的大笑聲,如同無數把生鏽的銼刀在金屬上刮,穿了地脈的咆哮與穹頂崩塌的轟鳴,狠狠灌劉芒的耳中。
“踏破鐵鞋無覓,得來全不費工夫!劉芒,你這隻打的老鼠,果然沒讓本座失!竟真替本座尋到了這‘天工殘卷’!聖弩弒天,豈是你這等螻蟻可以染指的?乖乖獻上圖紙,本座或可留你一全!”
隨著這囂張至極的話語,蹟口方向,那扇原本被劉芒以巧勁破開的巨大金屬門戶,猛地向裂開來!不是被推開,而是被一沛然莫的巨力,生生撞了漫天飛舞的碎片!
煙塵碎石如怒濤般湧進蹟大廳。
煙塵未散,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已然呈現。
無數雙閃爍著冰冷紅芒的眼睛,在翻騰的煙塵中亮起,麻麻,如同地獄河中爬出的惡鬼之瞳!沉重的、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匯聚一片死亡的洪流,轟隆隆碾過地面。
傀儡軍團!
當先衝的,是數百形如巨猿的“開山力士”。它們高近丈,通由暗沉的青銅與某種烏黑的木材鉚合而,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。壯的臂膀末端並非手掌,而是巨大的攻城錘和佈滿尖刺的沉重撞角,每一次踏地,都在金屬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。
隨其後的,是如同水般的“千機毒蜂”。這些傀儡僅有半人高,形似巨大的金屬胡蜂,尾部閃爍著幽藍的寒,那是蝕靈毒刺!它們振著薄如蟬翼卻發出高頻尖嘯的金屬翅翼,在空中形一片令人窒息的烏雲,毒刺的藍連一片死亡的星海。
在力士與毒蜂的拱衛下,一個影踏著破碎的金屬門板殘骸,緩緩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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