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正邪?唯心所馭?
這柄以聖骨為爐、諸怨為薪、噬主為食的兇兵,其誕生本,是否就是一個巨大的詛咒?
“咳……”劉芒抑的咳嗽聲打破了死寂。他依靠著殘碑,艱難地抬起完好的左手,指向弒聖弩的方向,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醒:“張玄……看弩!還有……小心那縷殘魂!”
張玄和陳麗悚然一驚,立刻循著他所指去。
只見弒聖弩那道細微的裂痕邊緣,一縷比夜更濃稠、翻湧著無盡怨毒與瘋狂的黑煙,正如同擁有生命般,悄無聲息地、頑固地試圖鑽進弩的核心!正是公輸絕臨死前所化的那道殘魂!
“混賬東西!死了還想作祟!”吳妍氣得小臉通紅,手中靈一閃就要打出法訣。
“別它!”陳麗厲聲阻止,臉凝重無比,“弩裂痕已,凶煞之氣外洩,此刻強行攻擊殘魂,只會刺激弩封印的諸聖怨念和玉帝惡念提前發!後果不堪設想!”
彷彿為了印證的話,熔爐核心,那顆被封印的諸聖頭骨突然劇烈震起來!空的眼眶中,幽綠的火焰瘋狂暴漲,幾乎要噴湧而出!一個充滿蠱、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低沉囈語,直接在張玄和陳麗的識海中響起,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甜膩:
“力量……求力量……取媧皇之……偽聖亦可……得大解……”
“閉!”陳麗眼中寒芒,怒意發。不顧右臂的僵,左手閃電般結印,一道蘊含著太素造化之力的清狠狠拍向熔爐核心的頭骨!
砰!
清擊中頭骨的剎那,預想中的鎮並未出現。那頭骨竟如同一個被破的膿包,轟然炸裂!無數漆黑的、粘稠如墨的碎片裹挾著滔天的怨念與惡意,猛地噴濺開來!熔爐中原本趨於穩定的澄澈爐火,瞬間被這開的黑氣汙染,火焰由金紅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、吞噬一切線的深黯!
“不好!”張玄瞳孔驟。
漆黑的爐火瘋狂扭升騰,一個模糊卻威恐怖的影在其中迅速凝聚——頭戴帝冠,著玄袍,面容被黑氣籠罩,唯有一雙冰冷的眸子穿黑暗,帶著睥睨眾生的漠然與一戲謔的譏諷,正是玉帝惡念的虛影!
“爾等……”虛影開口,聲音如同億萬怨魂的哀嚎重疊,震得整個工坊簌簌發抖,“妄圖弒聖,竊取忌之力……與吾……何異?”
隨著它的話語,那柄懸浮的弒聖弩彷彿到了最強烈的刺激!弩臂上暗紅的紋路瞬間亮得刺眼,如同燒紅的烙鐵!那道細微的裂痕瘋狂擴大,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!更可怕的是,弩臂本竟開始扭曲變形,前端如同活般生長、延、化,貪婪地吸收著熔爐中逸散的蝕靈黑火和玉帝惡念的氣息,眨眼間化為了一柄三尺長短、邊緣佈滿猙獰骨刺、散發著不祥黑紅澤的……骨刃!
兇兵噬主!反噬開始了!
“煉不煉心,終魔!”
一聲嘶啞決絕的暴喝,如同垂死雄獅最後的咆哮,猛地炸響!一道燃燒著最後生命本源、璀璨到極致也決絕到極致的兵解劍氣,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,悍然撞向那失控的熔爐核心!
是劉芒!
他殘破焦黑的軀發出最後的力量,化作一道燃燒的劍,義無反顧地衝了那翻騰著玉帝惡念與蝕靈黑火的恐怖熔爐!
轟——!!!
刺目的白與深邃的黑芒在熔爐核心猛烈對撞!狂暴的能量衝擊席捲整個工坊,將吳妍和陳麗都掀飛出去!張玄死死握住弒聖弩(骨刃)的弩柄,雙腳深陷地面,才勉強穩住形,目眥裂地看著那吞噬了劉芒最後影的炸中心。
白與黑芒的鋒只持續了短短一瞬。最終,那道凝聚了劉芒畢生劍道修為與生命本源的兵解劍氣,如同投沸油的冰雪,雖自被迅速消磨殆盡,卻也功地將那翻騰的蝕靈黑火與玉帝惡念的氣息強行制、滌盪!
翻騰的爐火驟然一滯,隨即,那令人心悸的深黯之如同水般褪去,重新顯出裡相對澄澈的金紅本源火焰。玉帝惡念的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,在純淨劍氣的衝擊下如同泡影般消散。
爐火重歸澄澈,雖然依舊帶著兇兵的煞氣,卻暫時擺了徹底魔化的邊緣。
代價是,那道決絕的劍,連同劉芒殘存的軀,徹底消失在了熔爐深,再無一痕跡。
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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