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青蓮池水無波，映著逍遙界初晨的薄霧。張玄坐在茅屋前的石階上，指尖繚繞著一縷未散的法則餘韻，昨日修補靈田陣眼時引的天地波，至今還在他經絡中作。陳麗從屋裡走出來，髮間彆著那半截玉簪，簪頭一點瑩白，像是凝結了萬古前的月華。俯捻起一片蓮瓣，水順著的手腕袖中。
“扣又溜哪兒去了？”了四周。平日裡那團茸茸的黑影早該撲到腳邊蹭飯了，此刻卻不見蹤影。
張玄抬眼，眸中混沌之氣流轉，如星雲湮滅又重生。“三日沒見影了。”他聲音平靜，掌心卻無意識過石階上幾道深刻的爪痕——那是扣臨行前最後一夜焦躁刨出來的。
陳麗蹙眉。自逍遙界降為平凡天，扣雖不復聖威儀，靈卻未減分毫，這般不告而別前所未有。指尖掐訣，一縷太素造化之氣探出，如遊般掃過山林泉澗，卻如石沉大海，毫無迴音。
“別費力氣了。”張玄起，青布袍角沾著晨，“那傢伙若真想藏，便是媧皇再世也尋不著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右眼深那點創世瞳卻悄然亮了一瞬。三日來，他夜觀星象，見北斗第七星晦暗不明，天樞移位，似有異橫渡虛空。而每至子時，青蓮池底封印的收割者符文便會無端閃爍，如呼吸般明滅。
——這一切，扣失蹤前夜都曾對著池水低吼示警。
“它是不是又去追那東西了？”陳麗忽然道。想起月圓之夜，扣第三目怒睜，對著虛空咆哮的模樣。爪下浮現的星圖殘影裡，總有猙獰的幾何符文如蛆蟲扭。
張玄沉默。他想起混沌青蓮初綻時，扣吞下蓮子的那一幕。那不是食慾，更像是一種決絕的契約——以為籠，囚文明之惡。
“等。”他只說一字，轉提起藥簍，“今日該去西山採赤茯苓。”
二人影沒晨霧時，茅屋後的青蓮池無風起浪，水面浮出一串氣泡，咕咚作響，如嘆息。
……
三日後的黃昏，夕將逍遙界的青山碧水染。陳麗正彎腰在藥圃裡除草，忽聽院門外傳來窸窣響。
疾步推開柴扉，呼吸驟停。
扣癱在門檻外，渾黑被汙黏痂，左前爪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。它齒間死死咬著什麼東西，半明，稜角猙獰，折出詭異虹。見陳麗出來，它嚨裡咕嚕一聲，竟把頭一歪，雙眼閉，鼾聲如雷地“睡”了過去。
“扣！”陳麗撲跪在地，指尖太素靈氣洶湧渡。那傷口深繚繞著法則級別的侵蝕之力，絕非尋常妖所為。試圖掰開它的取出異，獠牙卻咬得死。
張玄聞聲趕來，目一那晶片，右眼瞳驟然暴漲：“園丁文明的骸……”他單膝跪地，掌心混沌之氣吞吐，緩緩籠罩扣全。
黑犬渾一，鼾聲停了，眼皮卻閉得更，尾僵地掃著地面。
“別裝了。”張玄聲音發沉，“這東西哪來的？”
扣耳朵抖了抖，鼾聲又起，還故意吹出個鼻涕泡。
陳麗又氣又心疼，指尖靈氣加重幾分：“再裝！信不信我把你藏星辰果的坑全填了？”
鼾聲戛然而止。扣掀開一條眼，金瞳裡滿是疲憊與委屈。它鬆開口，那晶片“噹啷”落地，竟將青石板蝕出個小。晶片部有流竄，如活般蠕。
張玄拾起晶片，創世之瞳灼灼生輝：“巢狀十二面……收割者的核心碎片。”他猛地看向扣，“你闖進時空流了？”
扣低嗚一聲，把頭埋進前爪。爪間跡未乾，約出幾道撕裂傷——那不是搏鬥痕跡，倒像是被狂暴的空間之力生生刮開的。
陳麗指尖發地梳理它頸：“你不要命了？當初封青蓮子的奇點若被引，整個逍遙界都會坍！”
扣忽然抬頭，第三目豁然睜開。渾濁的金瞳深，映出一幅破碎景象：無盡虛空之中，億萬符文如蝗蟲匯聚，正重新編織一個巨大的十二面。而一道逍遙界的氣息，正如線般被那怪緩緩吸！
“它……它在定位我們？”陳麗臉煞白。
張玄攥晶片，指節發白：“不僅是定位。它在用逍遙界的法則養分重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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