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青棠呢?
一個兒家,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外姓人,的婚事不過是一件可以用來做易的什。
嫁得好與不好,全看對“家族”有沒有好,確切地說,全看對如懿有沒有好。
嫁得高了,怕借了皇后的東風飛得太高,搶了如懿的風頭。
嫁得低了,如懿便有了一個“深明大義、不權貴”的好名聲。
還能順帶著宣揚一番那套“至上、門第低下”的優良品格。
讓滿京城的人都誇一句,皇后娘娘真是高風亮節,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捨得下嫁寒門,不愧是母儀天下的典範。
可如懿真的有這樣的品格嗎?
青棠在心裡冷冷地問自己,然後幾乎是立刻就給出了答案,沒有。
如懿的那套“門第不重要”“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”的說辭,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漂亮話罷了。
嫁的是天子,是這天下最尊貴的男人,住的是紫城,吃的是膳房,穿的是江寧織造。
當然可以輕飄飄地說出“門第不重要”這種話來,因為的門第已經高到了頂點,高到再也沒有人可以與比肩。
可若的年郎不是皇上呢?若那個心心念唸的“年郎”只是一個販夫走卒、一個街頭賣藝的、一個在碼頭扛大包的呢?
還會嫁嗎?
還會覺得門第不重要嗎?還會說什麼“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”嗎?
絕不會的,如懿骨子裡比誰都看重門第、看重份、看重面,只是自己不覺得,或者說,刻意讓自己不覺得。
將自己包裝一個不慕榮華、只重義的人,以此來標榜自己的高尚與純粹。
可實際上,擁有的恰恰是這天下最頂級的榮華與富貴。
上輩子的悲劇還歷歷在目。
青棠記得自己是如何在如懿那番“為你好”的勸說下嫁那個八品小的家門。
記得自己是如何在夫家的冷眼與苛待中一天天地熬著日子。
此刻,如懿這副“為你好”的虛偽臉又擺在了的面前。
青棠看著紅豔豔的一張一合,吐出那些早已聽了一輩子的鬼話,胃裡的翻湧愈發劇烈,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江倒海。
不願再聽這等鬼話了,一個字都不想再聽,不願再看如懿惺惺作態,不願再看那張端莊溫婉的面孔底下藏著的那副算計與涼薄。
青棠起,聲音清越而平靜,
“皇后娘娘與額娘慢聊,臣怎好意思在這兒聽自己的婚事,想出去逛逛。”
如懿正沉浸在自己那番“深明大義”的安排裡,自我覺良好得幾乎要從椅子上飄起來。
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話說得實在是漂亮,既彰顯了皇后的襟與遠見,又現了姐姐對妹妹的關與呵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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