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林樂知這麼一說，朱恍然大悟道：“若是從這個高度拋下，確實不會四分五裂，地上也不會有明顯痕跡。”
林樂知點了一下頭，舉起手中的碎片道：“而且，若這瓶藥膏真的在烈火中炙烤過，燒製好的白瓷再度被火炙烤，不會保持白，而是被火燒到的地方會變黑，可這些碎片仍保持白。這一點，便可證明，藥罐並不在上，更不在周圍，而是隨後被扔在旁邊的。”
程肅雖然說不上見多識廣，可鎮守邊關這麼多年，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。
可林樂知卻能拿這些細微末節來破案，程肅的眼中不免有些訝異，更不乏對林樂知的欣賞之。
林樂知看著手中的白瓷面，沉下眸子道：“瓷罐不是隨掉落，但是又必須出現在周圍，是因為，假冒關子恆的人，想讓人以為，這首就是關子恆本人，因為那日在湖邊很多人親眼所見，我將這瓶藥膏給了關子恆。”
“他確實很聰明，帶上關子恆的假面一步步完了他的計劃，可步步都為自己的埋下了患。”
說著，林樂知輕嘆了一口氣，眼中含有無奈道：“假皮和替換掉的話本子，可以直接銷燬，做到無所對證，可這白瓷片卻不能銷燬，反而了指證他的罪證。”
程肅眼中的催促之意減，眼中帶有一抹欣賞和期待道：“你所說的這些罪證，最多隻能證明關子恆與此事無關，卻不能證明假面之下究竟是何人。”
“是嗎？我倒覺得假面之下的人已經無所遁形了。”
林樂知的角升起了一抹無奈的笑，繼而看向地上的焦，緩緩吐字道：“就像他努力的營造出這焦就是關子恆的假象，想以此洗清嫌疑。所以他在首的鼻腔中放了黑灰，可他卻沒法讓這焦停止腐爛，更無法讓一死去三天首，像真的被火燒死之人那樣，”四肢屈曲，手足拳狀。”
林樂知的目看向喬螢，眸加深道：“相應的，他也無法遮掩真相在他上留下的痕跡。”
“可那些痕跡，並不能證明什麼，不是嗎？”
程肅饒有興趣的問道，想看看林樂知如何找到突破口。
林樂知並未慌，不慌不忙道：“上的痕跡確實證明不了什麼，但痕跡卻不止是傷痕，一個人的行，他做了什麼，也是痕跡。”
“哦？”
“敢問將軍，若將軍在戰場殺敵，若有敵軍用刀直抵將軍的咽，將軍會怎麼做？”
在林樂知問完這句話，程肅本人還沒作反應，洪明旭卻聽不得有人對程肅說這種大不敬之話，暴跳如雷道：“姜憐安，你是何居心，竟敢對將軍說如此不敬之話！”
“明旭。”
程肅出言制止了洪明旭。
“可是將軍，他…”
在程肅又給了洪明旭一個制止的眼神後，洪明旭才不爽的扭過頭去。
程肅並不對林樂知的話放在心上，反而如實的回應道：“我自然會用武抵擋，再砍掉他的頭顱。”
戰場上本就生死難斷，程肅所說不過是再稀鬆平常之事。
為了保命，自然不會手。
但沒見過戰場慘烈的百姓，在聽到程肅輕易便取人命的話後，即便明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，也還是不由得面青，汗直立，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林樂知微微頷首，眼睛亦有敬意道：“多謝將軍告知。”
繼而林樂知看向眾人道：“人也好，萬生靈也好，在遭到命威脅之時，便會起反擊。正如常言所說，壁虎斷尾，狗急跳牆，兔子急了也咬人。即便求死之人，也會本能的抵抗，只因求生本能。”
林樂知重新將目投向程肅，意味深長道：“可若有人在生死關頭，放棄了求生本能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