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片宛如煉獄的順化城廢墟中,李峰低頭看著戰終端上不斷跳的傷亡資料,眉頭依然鎖,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親王近衛軍的凡人士兵確實在科技的武裝下變得空前強悍,但凡人終究是凡人。在這片充滿亞空間詭異力量的戰場上,他們依然有著致命的“阿喀琉斯之踵”。
就在那支卡迪安特戰小隊剛剛集火擊斃混沌叛軍、混沌阿斯塔特准備過繼續推進的瞬間,異變陡生。
旁邊一看似死寂的下水道影中,突然毫無徵兆地升騰起一墨綠的亞空間巫火。一名藏已久的混沌巫師從黑暗中浮現,口中快速唸誦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咒語。下一秒,一道扭曲閃爍的靈能閃電如同毒蛇般撕裂空氣,直接劈向了小隊的嚴陣型。
即便近衛軍的戰鬥外骨骼配備了厚重的防彈裝甲和襯,但也無法完全抵這種直接無視理防、作用於靈魂與能量層面的魔法打擊。兩名站在外圍的卡迪安士兵連慘都沒來得及發出,便在靈能的肆下當場被燒了飛揚的灰燼。
接著,伴隨著如野般狂暴的嗜咆哮,三個渾浴、徹底陷瘋狂的吞世者狂戰士,藉著煙霧的掩護,從極近的距離頂著幾隻重火力的制火力,悍然衝了小隊中間。
最殘酷的白刃戰,瞬間發。
在狹窄仄的走廊和近在咫尺的距離下,外骨骼的伺服電機雖然賦予了凡人敏捷的反應速度,但在星際戰士那非人的恐怖力量和高速咆哮的鏈鋸斧面前,依然顯得無比脆弱。
“嗤——!”
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。一名吞世者狂熱地揮舞著鏈鋸斧,生生劈開了一名卡迪安士兵的外骨骼主裝甲,在一片橫飛中將他殘忍地斬了兩段。在失去了火力距離優勢的搏中,凡人的神經反應極限和骨骼強度,依然於絕對的劣勢。
但這支從卡迪安大撤退中活下來的百戰小隊並沒有崩潰,更沒有後退半步。
在目睹戰友慘死的瞬間,剩餘的幾名士兵眼中閃過一決絕。他們毫不猶豫地拉響了掛在前的高破片手雷和熱熔炸彈,迎著狂戰士那恐怖的巨斧,用之軀死死抱住了對方的陶鋼大。
“為了勝利!為了李峰!”
震耳聾的殉聲在走廊連環炸響。他們用這種同歸於盡的壯烈手段,生生拖住了吞世者的衝鋒步伐,給後方跟進的裝甲連隊和重火力小組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幾秒鐘。
李峰站在殘垣斷壁之間,沉默地注視著前方。
視線所及之,那些雖然傷亡慘重、卻依然保持著嚴戰陣型、踩著戰友鮮堅韌地向前層層推進的近衛軍士兵,宛如一道不可撼的鋼鐵防線。
冷風吹過他微溼的碎髮,李峰的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苦。
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運籌帷幄、鐵石心腸的軍事將領。
骨子裡,他更像是一個搞政治和思想工作的引路人。所以,每次當他看到戰終端上那些冷冰冰的傷亡數字時,他的心裡都會一陣翻江倒海,李峰他是真的心疼自己手下的兵。
古泰拉有句老話:“慈不掌兵。”
李峰那毫不掩飾的自責與痛苦,全都被一旁的凱恩政委看在眼裡。這位平日裡看起來圓世故、甚至有些貪生怕死的傳奇政委,在真正的殘酷面前,展現出了屬於帝國老兵的驚人擔當。
到了戰役的中後期,凱恩已經嚴令參謀部的軍停止向李峰遞那些需要簽字的陣亡名單。
“把所有的傷亡確認檔案都給我。”凱恩曾坐在滿是煙味的地下室裡,面無表地奪過蘇拉校手裡的中筆,在陣亡通知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,
“他的眼睛需要盯著整個銀河的未來,這些沾滿的數字和隨之而來的罪惡,由我這個政委來背就足夠了。”
正是在這種近乎冷酷的默契下,李峰的部隊依然在風暴星域的泥潭裡不斷打出一場又一場的大勝仗。
這些被李峰的人格魅力和先進裝備武裝起來的、來自銀河系各個疆域的星界軍銳,正用凡人的之軀,生生著混沌的戰線不斷向後退卻。
戰爭,從來就沒有完的零傷亡。
儘管在近距離白刃戰和靈能巫的詭異突襲下,凡人部隊依然會不可避免地付出腥的代價,但對於整個宏觀戰局而言……這已經足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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