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笑談兩晉南北朝:三百年亂燉一鍋》第285章 冉魏亂世“精算師”申鍾:五胡十六國的頂級生存大師(1)

作者:仙鄉樵主·8個月前

《七律?詠冉魏太尉申鍾》

旌旗幾換璽未冷,紫綬頻更霜雪同。

舌戟曾批石虎暴,筆花巧飾冉閔虹。

桑麻暗接鄴雲,弓馬潛移薊北風。

落子莫驚河嶽笑,人間最重是柯終。

西元352年的某一天,一輛吱呀作響的牛車顛簸在通往薊城(今北京)的塵土路上。車上捆著一位花白鬍子、略顯狼狽的老爺子,他申鍾。就在不久前,他還是冉魏王朝位高權重的太尉。此刻,他了前燕軍隊的“高階戰利品”。押送計程車兵絕不會想到,這位看似落魄的老臣懷裡,很可能揣著幾份能閃瞎人眼的“職場履歷”——後趙的司徒印信還沒捂熱乎,冉魏的太尉綬帶尚有餘溫,甚至可能還有一份來自新老闆前燕的、尚未拆封的“職邀請函”(大將軍右長史任命書)。在政權更迭比翻書還快的五胡十六國時代,申鍾先生用他的一生,完演繹了一部名為《如何在世中優雅地活下去並讓家族開枝散葉》的史詩級連續劇,其段位之高,足以讓現代職場“老油條”們獻上膝蓋。

一、初職場,在“猛虎”老闆手下練膽量

申鐘的職業生涯起點相當不錯。他是魏郡魏縣(今河北大名縣一帶)人,標準的河北士族子弟。在那個門閥林立的年代,投胎技也是核心競爭力。大約在西元334年左右,後趙的“居攝趙天王”石虎(就是那位以殘暴聞名、能止小兒夜啼的主)在鄴城(今河北臨漳)組建他的領導班子。年輕的申鍾憑藉家族背景和個人才學,意外地收到了一份頂級Offer——侍中。

侍中這兒可不小!放在現代,大概相當於直接空降進公司核心決策層,天天在老闆眼皮子底下晃悠,能參與機,能提建議,當然,風險係數也是頂級的。要知道,石虎的朝廷,那可不是一般的“狼文化”,那是真·吃人文化。老闆本人脾氣火輒殺人;太子石宣和秦公石韜兩兄弟鬥得你死我活,整個公司(朝廷)烏煙瘴氣,人人自危,生怕站錯隊明天腦袋就搬家了。

就在這種高環境下,申鍾幹了一件讓同僚們下掉地上的事兒——他居然屢次給大老闆石虎上書勸諫!勸諫容相當核。

批評老闆親戚太囂張:矛頭直指當時的太尉(名義上的百之首)張舉(此人後來因站錯隊被殺),以及老闆的子秦公石韜和太子石宣,說他們專權跋扈,不把您這正牌老闆放眼裡啊!(《晉書·石季龍載記》:“太尉張舉言諸公皆宜謀反,宜令秦王宿衛。” 申鍾勸諫的件可能包括類似況。)

反對老闆搞“面子工程”:石虎是個狂熱的“基建狂魔”,特別喜歡修宮殿、建園林,勞民傷財。申鍾跳出來說:老闆,咱消停會兒吧,國庫空虛,百姓疲敝,再這麼造下去要出事的!(《晉書·石季龍載記》記載石虎大興土木確有其事,雖未明載申鍾勸諫此項,但其勸諫容必然包含此類時弊。)

想象一下那個場景:朝堂上殺氣騰騰,老闆石虎臉黑得像鍋底,其他大臣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。申鍾同志卻昂首,遞上他的《諫老闆十思疏》(古代加強版)。石虎的反應堪稱“黑幽默”的典範——他居然很“客氣”地收下了申鐘的奏章,表示“卿言之有理”,然後……轉就把它當柴火扔進爐子裡燒了(“雖納其言而不能用”)。史料記載就八個字:“申鍾屢次勸諫,石虎不採納”。但在後趙那種“今日不知明日事,朝堂之上濺五步”的環境裡,申鍾敢這麼“耿直”地提意見,最後居然還能全須全尾地活著,沒被老闆做“刺”,這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職場奇蹟!這膽識,這分寸,絕對是天賦異稟。

二、王朝崩塌,勸進臺上的“準踩點”藝

時間快進到西元350年,後趙這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帝國大廈終於撐不住了。猛人冉閔(就是那位頒佈“殺胡令”,讓整個北方陷種族仇殺旋渦的狠角)發政變,在鄴城掀起雨腥風,幾乎把石氏皇族連拔起。城裡的街道估計都被染紅了,空氣裡瀰漫著腥味和恐慌的氣息。

後趙的舊臣們此刻面臨人生最重要的選擇題:A. 效忠舊主,引頸就戮(大機率結局);B. 腳底抹油,趕跑路(風險也大);C. 擁抱新主,賭一把前程。 這是個真正的“to be or not to be”時刻,選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。

就在這個微妙的、新老闆冉閔剛剛控制皇宮、屠刀的鮮還沒乾、自己還沒想好怎麼宣佈登基的節骨眼上,以申鍾(時任司徒?待考,但絕對是重臣)和司空郎闓為首的一批“識時務”的老幹部們,組了一個“勸進天團”。他們捧著象徵天命所歸的傳國玉璽(也可能是後趙的玉璽),找到冉閔,撲通一聲跪下,開始三跪九叩,山呼萬歲,強烈要求冉閔順應天意民心,登基稱帝!

勸進,這門古老的“行為藝”,講究的就是一個時機拿!跪得太早?顯得你毫無節,諂至極,新老闆可能都看不起你。跪得太晚?新老闆覺得你心念舊朝,不識抬舉,正好拿你祭旗立威。申鍾和他的“勸進天團”員,準地卡在了那個“老闆剛想稱帝但還差個臺階下”的黃金視窗期。這作,簡直像踩在刀尖上跳舞,又準又穩!

效果立竿見影。新老闆冉閔正需要這種“眾所歸”的場面來證明自己得位很正(雖然過程很腥),一看以申鍾為首的老臣這麼“懂事”,龍大悅!當場就簽發了人事任命:申鍾同志,國家棟梁,忠貞可嘉,晉升太尉!太尉啊,那可是掌管全國軍政的最高長之一(雖然冉魏地盤不大),相當於從核心層直接躍升為二把手!申鍾完了他在世中的第一次華麗轉,從後趙舊臣,無切換為冉魏開國元勳。

現代人可能覺得這不過是個“牆頭草”行為。但在那個“殺胡令”下胡漢仇殺白熱化、支持者和反對者都在玩命的修羅場,申鍾能在海中如此地完份轉換,並且還能在新政權裡拿到頂級職位,這份對政治風向的敏銳嗅覺、對時機的準把握、以及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心理素質,絕對是世生存的頂級技能。當代那些在裁員中輾轉騰挪的職場人,看了都得聲祖師爺。

三、再就業奇蹟,敵國首都的“夕紅”

可惜,冉魏這個政權,跟它的建立一樣,充滿了浪漫和短暫輝煌。冉閔是戰神,但治國嘛……就一言難盡了。永興三年(西元352年),決定的廉臺之戰發。冉閔戰神附,勇猛無敵,但架不住前燕名將慕容恪謀略更高一籌,擺了個“鐵鎖連環馬”,生生把冉閔困住,最終被俘。

老闆被抓了,公司(冉魏)自然宣告破產清算。作為前朝核心高管(太尉),申鍾和其他高階員一起,被勝利者前燕打包,作為“重要戰利品”押送往燕國首都薊城。這一路,同僚們估計個個面如死灰,心裡盤算著各種最壞的可能:坑殺?為奴?流放?畢竟五胡時代,對待亡國大臣,花樣百出的酷刑才是常態,優待俘虜?那得看運氣。

戲劇的一幕發生了!前燕的皇帝慕容儁(也是個雄主)在翻閱俘虜名單時,目掃過“申鍾”這個名字,突然眼前一亮,問左右:“此老是不是當年那個在石虎手下,敢直言進諫的老申?”(《晉書·慕容儁載記》雖未直接記載此對話,但慕容儁賞識並重用申鍾是史實,推測其賞識申鐘的直諫品格是合理的)。得到肯定答覆後,慕容儁金口一開:“人才難得!授大將軍右長史!”(大將軍當時是慕容儁的弟弟慕容恪,右長史是其重要幕僚長)。

這命令一下,前燕的貴族大臣們估計集臼了:啥?這個剛抓來的、前朝的核心人,不但不殺,還給個副部級(右長史位高權重,相當於大將軍府的首席幕僚)的高做?有沒有搞錯?!申鍾本人估計也懵了:我都六十八歲(年齡推算,可能更大),坐著囚車來的,準備頤養天年(或者等死)了,您這……敵國首都直接再就業?還是高管職位?

就這樣,申鍾在薊城的前燕大將軍府裡,又有了自己的新辦公室。想象一下這個畫面:老爺子理著前燕的軍國文書,案頭或許還藏著(或者只是心裡記著)那三枚不同王朝的印章——後趙那獷的青銅虎鈕印(象徵過去的混與強權)、冉魏那帶著與火氣息的玄鐵螭紋章(象徵短暫而激烈的抗爭)、前燕這新發的、帶著游牧與漢化融合氣息的鎏金狼頭符(象徵新的開始)。當年輕的前燕同僚們,帶著好奇和一敬畏,向這位三朝元老請教“職場生存秘籍”時,申鍾老爺子或許只是捋了捋花白的鬍子,微微一笑,吐出十二字真言:“見暴政則諫,逢明主則忠,遇天命則安。”

翻譯現代職場黑話就是:該堅持原則時就剛(但要確保老闆暫時不想殺你),遇到靠譜老闆就好好幹(跳槽也要看準下家),大勢所趨時別死扛(該認慫時就認慫,保命要)。 核心思想就一個:活著,才有輸出!

四、家族長青,魏郡申氏的“百年基業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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